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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醒,埋在他怀里乱拱,故意用鼻尖去蹭他的胸口和颈侧,落下湿热的呼吸。
他夸人的词句也匮乏,说过人比花娇,也说过国色天香,再多的就不会了,谢承被他逗笑,这个词他也会,叫做花枝乱颤。他这样说,谢承笑得更厉害,说你若去过万花谷,就说不出这样的话来。
人,哪里比得过花呢。程肃说那也未必,我瞧你就像牡丹花。
那时正巧是花会,满街都是牡丹,他本以为谢承一定同人结伴玩乐去了,却不想他待在家里,整座园子都冷冷清清。他想起来哪里不对了,在洛阳最热闹的时候,他的院子里竟然没有一株牡丹。
谢承这次不笑了,他皱了皱眉,像是想起什么不快的事,说我最讨厌牡丹。
他本想折的是海棠。
世人盛爱又如何,天姿国色又如何,便是鸡犬升天,也只是笼中鸟。那年花会,他得了贵妃亲赐的牡丹,被人记住又传出去的,是谢家小郎的容色,多么可笑。
但多年后,他所能倚仗的全部,家世,亲人,才华武功,通通都没有了,他剩下的,竟然只有这张脸。
就算只有这一点点资本,他也会利用起来的,他把自己养成了最娇贵的花,似乎谁都能够触碰,他给了太多人这样的错觉,然后冷眼旁观他们的丑态。
多有趣啊。
他在长安时就这样做了,那时他已经不大回谷,隔几个月会让裴元诊一次脉,他刻意去瞒的事情,连裴元都能被他糊弄过去,更何况他的身体本就受损严重,一点气血亏损根本不会引起怀疑。
教他炼蛊的也是个苗疆人,曾经是五毒教的弟子,却不是他的入幕之宾。养蛊的男子对这些毒蛊有着天然的抵抗,谢承付出的代价是血,换来了他想要的东西。
他走的时候说希望看到谢承成功,这样他也会有一点希望,谢承知道他做这么多也是为了想救的人,也不知道救的如何了。
后面的这一步他迟迟没有动手,他把自己炼成了半人半鬼的怪物,每一寸血肉都被药毒浸透,奇怪的是知道这件事的人至今都选择了保密。
安久他可以理解为在等待最终的结果,那杨沛呢,他明明是恨着自己的吧,难道不该把这件事捅出去,逼着自己无路可逃,只能受他的庇护么?
程肃知道他醒了,也知道谢承在走神,但在他怀里还去想些别的,说不定又是哪个情人,这让他感到嫉妒。他对自己说过一百次不要当真,然后在看到谢承的时候忍不住心软。
这样漂亮又娇弱的小东西,没有人保护,很快就会被摘走吧?
不得不说世上男人都有些奇怪的共性,无论叫花子还是大少爷,都能给自己找个理由并且心安理得地接受,他们从不和谢承说这些,然后在素未谋面的情况下达成了莫名其妙的共识。
就像他们都觉得自己会是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