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也罢，日久见人心，但愿是他多想了吧。

余光有一道虚影闪过，沉香尚在出神之中来不及反应，须臾间觉得肩膀一紧，便被杨戬搂进了怀里，人流涌动，五个人就这样分成了两拨。

“留神，别被撞到了。”杨戬提醒道，握着沉香肩头的动作并未收回，反而愈发呵护，他莞尔轻笑，敲了下沉香的眉心，“你邀舅舅来奉元观花灯，自己却心不在焉的，哪有这样的道理，嗯？”

沉香笑得“谄媚”，也意识到自己这样属实扫兴，便拉过杨戬的衣袖道：“对不起嘛舅舅，我可能是脑袋不太清醒，走！我们去那边看看！”是他的错，怎么能冷落了舅舅，太不孝了！这样载歌载舞的节日，该把全部心思放在舅舅身上才是。

二人走街串巷，过桥渡河，看遍了各式各样的彩灯，游赏了画舫上的舞龙，猜了高台阁楼上的灯谜，舅甥俩博古通今，轻松拔得头筹。一路下来，沉香身上也多了不少东西，都是杨戬买的，见他往什么东西多看两眼就去付钱买下，问的那句“喜欢这个？”简直就像走过场，都没给沉香撒泼打滚的机会。倒是给沿路的摊贩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毕竟如此丰神俊朗的客人不多见，如此财大气粗纵容孩子的长辈更加屈指可数。

一阵清甜的香气蔓延开来，小贩高声吆喝着，夸赞自家的元宵有多美味，舅甥俩在店外找了位置，小二笑呵呵地来擦桌子，没多久两碗热气腾腾的元宵就摆在了二人面前，观人间熙攘，品奇闻逸事，何等惬意。

沉香很喜欢吃这种香甜软糯的东西，冬日里来上这样一碗浑身都能舒畅暖和，瓷碗里盛着七八个圆滚滚的汤圆，上面撒晶莹剔透的桂花蜜，入口绵密，回味无穷，沉香对这元宵赞不绝口，杨戬抬手擦去他嘴角的甜水，眸似映火，紧紧包裹着他，随之忍俊不禁道：“慢点儿吃，小心烫。”

“舅舅，您也尝尝啊，可好吃了。”

“好。”杨戬笑容无奈地应答，可还没握上调羹就见眼前金光闪现，顷刻之间头扎双髻身披莲花衣的哪吒就坐在了对面，三个人沉默了半天，就听哪吒调侃这对舅甥真是闲情逸致，忙里偷闲来凡间过上元节，杨戬不以为然，问哪吒是否有公事要办。

哪吒手一挥，道：“我能有什么事，就是来传话的，陛下急召，要沉香即刻去瑶池一趟。”

“啪！”汤匙掉进碗中，沉香咬牙道：“他事怎么那么多？”好不容易能陪舅舅放松放松心情，都被搅黄了！

杨戬安慰道：“既然是急召，想必很是重要，还是莫要耽误了正事的好。”

“可是舅舅您……”

“舅舅今日很开心。”

沉香一怔，旋即展颜而笑，握住了杨戬宽大的手掌，对方紧紧回握，手上的热度传递，直流入心房。杨戬极其轻微地叹了口气，若再这般，他就真舍不得放沉香离开了，天上几个时辰，凡间又到早秋，偏偏二人近来又是天上地下聚少离多，小别胜新婚也没有这样的别法，光别了，连新婚的影子都瞧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