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沉香抬眸，正好对上杨戬脉脉含情的双眼，心中苦涩，他知道自己的感情已经无法转圜了，可这面以亲情打造的城墙坚不可摧，即使二人都已经开门见山，他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心安理得地和舅舅以另一种关系在一起。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毕竟他最擅长随遇而安。

沉香告别了小玉就随杨戬回到了真君神殿，往后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杨戬都像从前一样待他，只是那些会让沉香局促不安的亲密举动杨戬都不会再去做，他恪守礼仪，不逾矩不越界，依旧严格对待沉香的功课，有奖有罚，可他每天都在等待沉香的答复，今日等不到就期待第二天，他对沉香有的是耐心。沉香的心情也逐渐放松下来，不再绷紧神经，和往日没什么两样，恪尽职守，练兵习武，在天庭各处游玩，对长辈恭恭敬敬，对杨戬也慢慢恢复了亲近之感，似乎已经对杨戬当初表明的心意抛诸脑后，再没提过。

一个月后，按理说应该是王母历劫归来的日子，可昆仑镜迟迟没有动静，杨戬翻阅了不少卷宗，深知事情不妙，果不其然，当日玉帝就传唤他去瑶池，说是王母这一世有所变故，肉身已死，却还有一缕魂留在世上，所以她才到现在都未曾归位。

“杨戬，娘娘历劫是由你一手操办的，若娘娘真出了什么事，你可是要担责的。”

杨戬拱手，神色淡漠道：“请陛下放心，小神定将娘娘毫发无伤地带回，否则，小神自请打入无间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玉帝叹了口气，挥挥手让他退下。杨戬拿着圣旨离开瑶池，即刻召来了哮天犬和直健，哮天犬使用天地无极万里追踪大法在金陵清溪湖探查到了王母的气息，直健下去查探一番才知此地近来常有人失踪，浣女、渔夫，或是在河边玩耍的垂髫孩童，大多离奇消失，官府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邻里街坊就传清溪湖有水鬼，再也不敢靠近这条湖，一时间人心惶惶，人间皇帝海山又才发行至大银钞和铜钱法不久，致使钱不值钱物价猛涨，百姓本就身处水深火热之中，一直以来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百姓没了生计，活活饿死的也有。

事不宜迟，杨戬这就要去金陵查案，沉香听说此事硬要跟去，杨戬拗不过他，只好答应，临行前沉香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杨戬听了觉得此计精妙，当下敲了敲沉香的脑袋，直说他是个鬼灵精。

金陵好风光，商女高歌，楼阁轻舞，一如轻云蔽月，流风回雪，再至秦淮河脉，六朝金粉尽显风流，浮云皆散，丝弦动珠玉落，诗与歌轻声和，铅华洗尽，乌篷错落，秦淮客坐于其间，对酒当歌，这样繁华热闹的景象在靠近清溪湖支流的时候消失殆尽，只剩下寂寥与诡异，湖水在夜晚如墨漆黑，岸边加固了栅栏，沿岸居民早就大门紧闭，半点灯光都没有。

空荡荡的湖面上只行驶着一条小舟，一个满脸胡须的中年男人张着渔网撒向湖中，旁边坐着一个清秀漂亮的少年，二人皆是粗布麻衣。

“爹，今晚能捕到鱼吗？”

“爹也不确定，要是实在没有收获的话，爹就只能把家里的锅碗瓢盆当了，总不能让你饿肚子，唉……是爹没用。”

少年一听眼泪就落下来了，他扑过去抱住男人的脖子，眼泪像断线的珍珠一样越掉越多，“爹，您不要这样说，您要不是为了娘亲和我，也不会在这种时候来捕鱼，孩儿……孩儿却不能为您分担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