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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酥僵在那里,紧紧抿着唇。
寒笙眨眨眼,摆出一张灿笑的乖模样。她说:“今日伤口已经不疼了。”
寒酥的视线落过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翠微削皮的手好一会儿,说:“放那儿,你下去歇着吧。”
然后她又拿了一方干净的巾帕,仔细擦拭小刀上的水痕。
翠微犹豫了一下,也去供桌上取了一枚绸石,学着寒酥的样子,对着古树祈福。
三夫人微怔,心下一酸。
这不是赴约,这是皇子之命。
寒笙心中略失落,又很快摆出一张笑脸,乖乖地说好。
寒笙在姐姐怀里摇头。她什么也说不出来。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确切地说她不知道姐姐怎么了。
寒酥动作缓慢却没有迟疑,纤纤指尖拨开灯盖,将小刀置于灯火中反复烤着。
汪文康捻着食指上的扳指,似笑非笑地望着她。在他身边还立着几位年轻郎君,衣着打扮皆贵气。
翠微端着水果进来,瞧见寒酥望着那支芙蓉簪走神,不由问:“娘子,那明日还去赴五皇子的约吗……”
寒酥收回目光,起身朝着圆桌走去,拿起木杯,将饮水倒在翠微刚刚削皮的小刀之上。寂静的夜里,水流声也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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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夫人仔细打量着寒酥的表情,好半晌才慢慢点头,呢喃般:“有事一定要和我说……”
“姐姐?”寒笙偏过脸来,虚无的目光落在姐姐的方向。
她向来不惧以决然自毁的方式达成目的。
寒酥十分缓慢地舒出一口气,胸口还是压得慌,又不得不再吐出一口气慢慢缓解。
寒酥迟疑了一下,眉眼间竟难得浮现几分不好意思地说:“刚刚瞧着姨母侧脸,和母亲有几分相似。”
尚未直起身,寒酥听见了一道令她僵住的声音。
这世间或许真的有美而不自知之人,可寒酥不是。她一直知道自己的容貌生得极好。
她什么都看不见,但是她能感觉到姐姐很难过。
去,她当然得去。
他颇有深意地上下打量了一番寒酥,转身和同行人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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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酥放下笔,走到梳妆台前坐下。
“怎么了,笙笙?”寒酥觉得妹妹情绪不太对劲。
寒酥回到朝枝阁,先是教妹妹学了一首诗。
寒酥压下心惊,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问:“表姐也认识他?”
“嗯?怎么了?”寒酥摸摸妹妹的小脸蛋。
寒酥送妹妹回房,看着妹妹睡下,然后她去梳洗换上雪色的中衣,又打算将昨日没有抄完的书抄完。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将照顾幼妹的责任搭在肩上,她似乎永远端庄稳重。可是三夫人看在眼里,却只觉得她才十七,也是个孩子。
二愿娘子好好的。
寒酥睁开眼睛,望着静默的古树,将绸石送进堆满一个个愿望的石池。
屋内灯光暖红,映出铜镜中她静好的面容。她抬手,指背轻轻抚过自己的脸颊,安静地审视着镜中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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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寒酥柔声答应,“笙笙今日也不学了,也早点休息。”
三愿他达成夙愿功成名就,葳蕤繁祉延彼遐龄。
铜镜映出寒酥蜷缩弓起的脊背。
寒酥微笑着摇头:“我一切都好,姨母不必挂心。倒是姨母要保重身体,家事虽繁冗也不该累及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