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撑在桌面上的手颤了又颤，慢慢用力攥成拳。

程静荷的泪掉下来，颤声：“对不住你。”

寒酥轻叹。

“您才是自谦。”沅娘温柔笑着，“现在好些人跟我打听写词之人，将来您一字千金时，沅娘恐怕就没那个幸运第一所见之人。”

车重新发，往三生寺去。

三愿还是娘要好好的……

“一个书生。”她说。

“是不是累了？今晚要早休息哦。”她乖乖地说。

她已经不可能光明正大嫁给五皇了，再辩这些也无用。她不想多说，转移了话题：“表去给谁祈福？”

寒酥微怔，继而慢慢颔首。

寒笙突然转过来，去抱。

回去的路上，寒酥听见熟悉的声音唤她。她回，望向侧的车。

她的视线落在梳妆台上的那支芙蓉簪，心境已经平和许多。

程静荷有些艰难地扯一丝笑来，：“我要去三生寺祈福，表妹要一起吗？”

二愿家人平安喜乐。

“好。”寒酥，“不疼了是好事。笙笙的伤很快就会彻底痊愈，一都不疼了。”

“表。”寒酥浅浅一笑。

一愿檀郎不负青灯，中登枝。

寒酥离去前，沅娘迟疑了一会儿，才：“寒娘应该开心些。”寒酥望过来，沅娘浅浅一笑：“沅娘等着您下次送来的词是愉烈的篇章。”

“那就多谢了，酬劳必不可少。”寒酥谢。

程静荷双手握捧着绸石，诚心许愿。

寒酥睫孱颤，握着绸石的纤指渐渐拢，藏起心的一抹不能宣之于的。

“想什么呢？”三夫人问。

反反复复。

三愿……

他怎么会现在京城？寒酥整个人都懵了。

“不算认识。只是知。”程静荷，“他妹妹如今是皇贵妃，风正盛，连皇后都要让几分。家里也跟着迁到了皇城，真是风光无限……”

翠微，将削了一半的苹果放下。轻手轻脚地退去。往日里寒酥抄书时，她都很少陪伴其侧，以免打扰。

二愿姨母家和长寿。

，眉心慢拢。她抬眸望向寒酥，喜：“我很喜，定谱得上的曲。”

寒酥看着程静荷将绸石放绕树而围的池中，她收回视线望一手中的绸石，然后抬仰望参天古树，双手握亦诚心许愿。

程静荷坐在车里，掀开垂帘，皱眉望着她。

程静荷摇：“没有人知。我不能说，说了就是害他。”

“这两天有些着凉，没顾得上你。你还没告诉我上次去程家如何了？”三夫人脸苍白轻咳两声，“程家女儿不多，应当是有给你媒的打算。说了是哪家没有？也不能全答应，还是要多观观。”

寒酥心里生一丝羡慕，羡慕程静荷还能有所期待。她垂眸轻声：“会的。”

“表妹认识汪大人？”程静荷问。

“寒家娘，许久不见。”

赴京路上闯封岌的帐中也好，拒绝和沈约呈的婚事时当众声称失自毁清白也好。

寒酥望着消瘦的程静荷心中了然她为何这般誓死不嫁。她问：“舅舅和舅母知吗？”

她又扯一丝笑：“我要等他，等他中。”

程静荷迟疑了一下，偏过脸来望向侧的寒酥。

一愿妹妹早日痊愈一生顺遂无忧。

“酥酥，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三夫人问。

寒酥却摇：“今晚有事，明日再陪笙笙。”

“若有人邀您写词，我帮您接着。”沅娘知寒酥恐怕不方便，她能个中间人也是好的。

又如今朝。

“来。”程静荷将手中绑着红绸的许愿石给寒酥，然后拉着她挤过人群，到了大的枝杈盘横的古树之下。

寒酥弯：“沅娘自谦了。没有人比您谱的曲更合适。”

随着倒一凉气的嘶声，小刀哐当一声落了地。其上血迹斑斑，红得妖冶刺目。

相视一笑，两个人又对词曲谈论了一会儿。

今日已是腊月二十六，岁聿云暮之时，街市上的人也多了起来。三生寺也多了许多年轻人，捧着绸石许愿。

寒酥。

程静荷一直将秘密保守得很好，可是这一刻，她却突然想对寒酥倾诉。

一无孔不的寒意突然近，寒酥噤声。耳畔的闹似乎也在一瞬间消了声。

寒酥垂眸，眉温顺。

三愿表妹也能觅得良人，白首同归。

寒酥迟疑了一下，觉得程静荷有话跟她说，颔首登车。

寒酥眉间的笑意也温柔：“您是第一个欣赏我写的词，承您吉言，若当真有那么一日，我也仍给您写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