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祚五年夏，霖雨数旬，照月江漫口，水没江淮，着巡an钦差祁司衡四chu查赈，截南漕数十万石，以备缓急。

巡an御史姚卫良回京结案，三皇子程谚接手湖广一带的例行巡狩。

西宁侯还未进太尉府大门便着急忙慌，几乎是一跤摔进王湛的书房里，“大人！陛下命姚卫良回京了！他到兵bu翻翻名册，无需一日必将查到我tou上！”

王湛焦tou烂额地将书往桌上一摔，声音比西宁侯还高八度，“你当我不着急吗？不是你贪得无厌打军粮的主意？还胆敢中途把押运粮草的人换了！把柄已经留下，兵bu又是东gong的人，太尉府能不惹一shen腥都算积德，现在我能有什么办法？”

西宁侯扑通往地上一跪，嚷嚷开了，“大人啊！你如果保不了我，我这下就是路走到tou了，我一旦被拿掉，西北兵力多半也是要划给镇泽军的，你往后应对祁家还有胜算吗！”

王湛起shen一脚将西宁侯踹倒在地，大发雷霆，“你他妈在威胁我？你当你是谁？没我帮衬你西宁遍地蛮子土匪能镇得住？”他旋shen又在椅子上重重坐下，声音yin狠地低了下来，“即便真划给镇泽军，他祁平渊也得吞得下。”

西宁侯膝行两步捧着王湛的靴子，“我哪里敢威胁大人，只是现在事急从权，得使点非比寻常的手段，没大人首肯我不敢zuo啊！”

“你胆大包天！你想杀了姚卫良？”王湛难以置信。

“不不……不敢不敢，他现在由镇泽军、御林军全程护送，我有这个胆子也没这个本事。”西宁侯yan珠子一转，“我是说大人只需在朝堂上咬死淮安王，他若是东gong那边的，程讴急了态度便会不同，陛下看在yan里自然知dao涉关党争，我们殿下又向来不是争qiang好胜的xing子，黑锅自然就……”

王湛又是一脚，“黑锅自然就是我背！”

“不然不然。”西宁侯又追过去把王湛抱得更jin，“涉关党争的也不光我们两家，祁琛若是为了扳倒谁授意镇泽军施苦rou计，那xing质可就截然不同了，即便这次我等喽啰保不住，陛下对他的信赖也会少上几分，大人以后还能与之相抗。”

“你是说……不论如何至少拉个垫背的。”王湛摸着下ba认真思索，“那若淮安王并非东gong的人，该当如何？”

“那他非此即彼，要么是祁琛的人，正好一锅端咯，要么真没站队，我去找程讴示示好，拿点利益jiao换，就让他zuo这个冤大tou，背这个黑锅，这也正是需要大人准许的。”西宁侯搓着手笑dao。

王湛默然半晌，许是也觉chu其中的几分dao理，颔首dao：“那你就去zuo吧，也没别的办法了。”

西宁侯在东gong候到傍晚才终于见到程讴，他从地室chu来，一边ca手一边瞟了这边一yan，西宁侯急忙恬着脸小跑过去。

“今天是什么风把您老人家刮来了？太尉府伙食不好吗？”程讴说。

西宁侯贼眉鼠yan地看了看跟着的侍从，程讴略一抬手，他们便躬shen停在原地，唯有程讴带着西宁侯往gong廷shenchu1走去。

“殿下，今日您在朝上也听到了，霉变军粮确实从我手上过了，我也知dao它变质了，但一来青唐城粮草jin张，断然不能短了自己弟兄的，二来镇泽军因着丞相在京中的权势，实在是自恃功高，我有心打压一二，也就没及时上报，毕竟不是战时，饿饿肚子敲打一番姓祁的就罢了，没作他想，这点我确有不妥。但粮草是淮南来的，上tou说从我西宁地界走，我也没办法拦不是？”

程讴淡淡看了西宁侯一yan，语气无丝毫波澜，“你是说，这事还得算淮安王的问题？”

“正是。”

程讴畅快笑dao：“可淮安王是我的人，我没授意他zuo这等危及家国的事情呢。”

西宁侯瞳孔骤然放大，顿住脚步。

程讴缓缓转shen，仍是那副闲闲散散的神态，看在西宁侯yan中却是yin恻恻的，“很惊讶？就因为我在朝上只字不言，甚至让太傅请旨彻查淮南粮仓？倒也不必骇成这样，我知他在大事上向来谨慎，从未chu过差错，当真是个贤德的好人才敢这么提，倒是你上赶着来所为何事？”

西宁侯原本赌的是淮安王好财取之有dao，勤政为民之心不假，绝不会是程讴之liu，现下输得一败涂地，被程讴一句话将死。西宁侯回想起王湛的态度，如今证据确凿，他又在敌人面前不打自招，王湛决计不会相护，他自认没了chu路，面如死灰地低下tou，跪伏在程讴面前，“殿下，我已不求脱罪，只求您保我一命，当niuzuoma都行，青唐城五万兵ma尽是殿下您的。”

程讴缓步上前，蹲在西宁侯面前，这个原该算作他长辈的人此时卑微地不敢抬tou看他。

“王湛把你弃了吗？”

西宁侯没有说话。

程讴晃晃悠悠起shen，看向东gong与御hua园相似的亭台楼阁，远远眺着悬于山脊的如火残yang，“也不是不行，我给你换个罪名。”

西宁侯抬起tou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