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脊骨一凉，却假意漫不经心叹了气，“怪可惜的，那孩功夫不错，以往办事也妥帖。”

“怎地你步如此神速，爹可不能再教你了。”

“去执行你安排的任务，晚间陛下赐宴，别迟了。”项卿挥挥手，言罢笑了笑。

“少爷，姚小来送心了。”祁封禀，“两份，给项公也了一份。”

姚知微跟跟一番折腾，完全被晾在一边，此刻觉些不同寻常的味来。

“娘娘送的定然是好东西，喜的。”项卿随答，实则她连礼箱都还未拆封。

“是，愚弟尚小，年方十七，不曾婚娶，小时候缺乏教，给玉成随从，也磨磨他的。”

“好你个小气鬼，输不起了？”项文辞拈着祁玉成送他的翠玉长穗，笑开时比他的剑法更准确地破祁玉成腔里。

这日清晨，两白练般的剑光盈，众多竹缘山弟围观叫好。二人玉貌锦衣一黑一白，持两把相似的剑，只以雨山前和无计西风两式剑招加以变换，在相府方寸天地搅风雨，浩然灵力化作实质，将满院的榆叶梅震得四下狂舞。

祁玉成声：“二嫂，今日是去艳压群芳的吗？”

祁司衡正要回话，项卿穿过角门，“我这便去。”

“听闻你有个弟弟？”皇后又问，“可曾婚娶？”

“祁少夫人，本听闻凤移成婚，是预备了贺礼的，一来郢州路途遥远，二来陛下说开你们行将京，也就把礼存下了，前些天送去你可看过了？都还喜？”

“那枚长命锁是先皇太后为玉成打的，奈何玉成因战落民间，寻回时已过了锁的年龄，工是上好的，你们的孩儿将来用得上。”

祁玉成双掌一并收了剑，状似不耐地挥退四下看闹的弟，凑过去嬉笑脸地说：“你怎么笑得这么好看，若能让你兴，我即便日日输也行啊。”

皇后若有所思，转了话题，“萧问那日的情况本不甚了解，但听闻是太御下有失，多亏了有他从旁护卫，未酿成大祸。多有冒犯，本是一直有意当面致歉的。”

祁玉成将项文辞在桌边坐下，打开油纸包，徒手扯了只嘴里，温言：“好吃，这事儿我可得记得谢谢殿下。”

众人大呼彩，祁司衡也在一旁为这撼人心魂的一剑鼓掌。

就在两剑相碰之际，项文辞旋而让，翩若腾兔惊鸿，斜刺里行剑，黑影如同龙飞凤舞的泼墨狂草，纠缠住祁玉成的千钧去势，剑尖一挑，拂霜剑脱手，锵然钉地面。

祁司衡却是没料到那赧赧笑意竟是冲着自己的。

项文辞笑容顿收，瞅他一，说：“你本就日日输。”但话锋一转，他又补充，“近几日与我对剑倒是有些刁钻，你益不少，要赢你已经很吃力了。”

项卿淡淡一笑，右手转着左手腕上的一只玉钏，“不足惜，此番倒霉正是因着他是个冒之人，至于功夫嘛……也就那样。”说完项卿环顾左右束手而立的人们，未觉什么异样，只

“姚小还等在前厅，待少夫人一同去为皇后娘娘贺寿奉礼。”

项卿半起福了一福，仪态尽显闺秀风采，项文辞若得见恐怕会怀疑不是亲，然而她的一双睛却又有着江湖风霜洗练过的肃然寒凉，“娘娘言重了，萧问擅作主张意伤人，与殿下无甚关系，况且现下充军，到了北边还不是由得大哥主，脏活苦活累活都得，这小半月时日就错不少事，日前已打死了。”

项文辞动周瓢泼骤雨随一剑之势悍然欺，祁玉成法如同猿鸟，不避不让，带着劲风契项文辞的灵场，飘扬的衣袍不沾一丝珠，直袭对方。

祁司衡拢着袖走过来，“姚小有心了。”

皇后如此说着，项卿一次意识到自己居然已是为人母亲的年纪了，她微颔首默默嗅着茶香。

项卿后先随众臣女眷跪拜问安，又被皇后留在坤仪中用午膳，因着靖安帝重祁家，皇后也势必待其亲眷诚些。

她蛾眉丹朱，粉黛略施，琅玕皓腕，云鬓绾，银制步摇与一朵栀互为缀，着绫罗纱衣，随着落落大方的飒飒步态轻微摇晃。

“又输了！”祁玉成懊恼地前去拾剑。

这一隆装盛饰与她以往的装束都不同，哪怕是大婚之日，也无这般柔媚，祁司衡一时怔忡不知作何表情。

项文辞带着浅浅的笑意收剑鞘，“足可预料。”

祁玉成双一亮，狗膏药一样又要粘上来，被项文辞决绝挡开。

“问了炉焙在哪里买。”项文辞说着把油纸包的递给祁玉成，“有些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