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伸手去够他，却从床上摔下去，发了昏，再睁开哥哥已经到了面前，掠我一，与我对望，轻轻摸着我的发。他的叹息声我也听得清清楚楚。

12

隔了三个月，再见阿余时他却已不似人样，上粘着寒酸的破衣服，脸上手上尽是乌黑，发粘作一团，完全像个乞丐。

那时阿余连续五年未曾中榜磅，某天忽然托人捎来信说要回乡，他娘给他安排了一门亲事，夜里，哥哥从二楼下赶去渡拦他，隔天却有人说他溺死在江里。我不信，众人拦着不让我去看，我也就从二楼下去想要逃走，结果却摔断了。

阿余的大睛里空茫茫的，仿佛已经傻了，只有在看到哥哥时忽然沉甸甸地晶莹的光。

我和他一起握着剪刀，然而几乎觉不到他的力气。也许是太疲累了，轻飘飘的苍白手背抵着我的睛，却简直没有温度。

二十四岁生辰的那天，哥哥蹲在我面前，像小时候那样为我绞前溜儿海。

然而哥哥就站在梳妆台前看我，落在他的目光里让我无比安心，我并不能推开上的男人叫他看，不然男人一定又会像之前的客人一样叽哇叫然后喊着跑去，那时候瑞阿妈又会过来跟我吵，说些“你阿哥早就死了的”胡话。

哥哥给了我一只翠玉镯，让我拿去给瑞阿妈，让她送一桶来，我把他整个人看在里，很是心酸。

据同行的人说，阿余没有考中，可阿余却告诉哥哥，他考中了探，但被人替了。

......

晚上阿余在被里睡觉，哥哥就伏在他的床沿，隔着棉被依偎着他，不时探手拨开发丝，仔细端详。我冷在一旁看着，憎恨阿余让哥哥多吃这么多苦，可也知，跟阿哥闹也是没有用，只能睁睁看着，直到前发昏......

撒，哥哥对我总没奈何，可他也不多说，只是看着我笑，说“你还小，不懂这些”。

膝盖、脚踝一阵颤麻，隔着这个沉重的看过去，这个楼最红的姑娘的房间——堆满家，可是太过拥挤，红彤彤的木怎么看都像是落了灰——光永远照不到的楼。

等到男人离开，我慢慢从床上站起，酸痛的膝盖里仿佛养了老鼠吱呀一响。我想，五年前摔断的右该是更加严重了。

养伤时，哥哥果真回来了，远远地从窗外飘过来，立在房间中央很久。

他摇摇晃晃倒在楼门，许是磕疼了后脑壳，竟像小孩一样哇哇哭起来，嘴里喊着哥哥的名字。仿佛有怕人，可待瑞阿妈走门来察看竟又将她的一把抱住死不松手。

男人把我扑在床上，仿佛是只养熟了的野狗，可是大而笨重，愈亲愈加恶心可憎。

我现在相信回，并且替哥哥许愿别再有来生。

周围慢慢围上一群看闹的人，瑞阿妈锐声惊叫着拖着他在人群中走了一路，两三个楼的打手冲来对他拳打脚踢，仿佛这只是一块没有生气的。

忽然觉得自己现在这个房间很是突兀，而且下等，和小时候的幻想完全不同。

11

灯影里，哥哥里的光柔异常，仿佛是初醒的太光。那痛楚而又清醒的清晨。

哥哥温言安他，仿佛对这个并不是很在意，替他净脸，换上净衣服，用拇指轻轻去他的泪珠。

那时候正值日落，背后就是红彤彤的血一样的天，我颤抖着叫他的名字，哥哥只是很疲惫地看我一，仿佛不记得我是谁，过了好一阵忽然萎缩下去，茫然地四游。

外面还在下雨，雨天的腥气与气随着男人咻咻的鼻息一齐袭来。

我不想跟她纠缠，只是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伸直两只手臂，冲哥哥张开怀抱，向永远的过去张开怀抱。

阿余伸手来抱他，只觉得比起人更像是个母亲，一个愿意包容孩包容一切的母亲，什么都依他，只要他说，他便相信。

10

13

剪完后，我站起掸掉落在脸上、上的发屑。然而再抬的时候，哥哥也不见了。

阿余倒也不叫痛，光是抬往上看，看天，看静静烧着的白的太，直到哥哥从楼里冲来，趴在他上一边叫“阿余”，一边哭。

二十三了，最好的青过去，最好的荣光也一寸寸死去了，一切都即将变得廉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