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周海壹吗？你怎么可能不是呢？还是说，这些标本人就是在演我，他们仿冒我使我愤怒，仿冒你却只会使我伤gan。我在酒店见过你，地上切成一dao一dao棱的迷gong，我摇晃走到沙发前，你chu现得那么不合时宜，像野兽bi1近我，全黑的异形，在我的噩梦里都不会chu现的恐怖形象，可是原来你的手掌很大却也很宽厚的，我刚才才知dao。他就好像一个黑se瀑布绸缎tou发的高大的人，几十年没有剪过tou发所以面目模糊了。你看向我的时候yan睛微微睁大，我第一次发现原来你的yan睛很大，有一点异国风情的yan窝，会一口吞下你的yan珠然后仿佛启chun，你的yan神像异族的梦呓。你笑着骗我说，我是zuo噩梦啦，你不是很会骗人的吗？你为什么现在不再继续骗我？听起来好像是骗子一样的A面B面，小学生愤怒地喊着“我黑化啦”，你是双重人格吗？你会像文学作品里写的那样，一个人格说过爱我，另一个人格说从没有爱过我吗？

席箐跟在周海壹shen后，红se警戒闪得人yanyuntou痛。AI在席箐的耳朵里同步报警，汇报这一层级的变化情况，比如他知dao拱形大厅下陷了，他们不知dao是chu2发了什么设置，下陷的拱形大厅漫起毒水，看起来透明，其实是甲醛溶于水，换言之福尔ma林。可席箐只能跟着周海壹走，他试图与周海壹齐平，但周海壹的步速也快，于是两人更像是迟来的吵架了。

“周海壹！你冷静一点！”

席箐拉住周海壹的手臂，但两人是不停步的，“大厅下沉了，你不能往那个方向走，这一层启动了机关。”

B面接guanA面shenti时也会用A面的腔调和词库，但只是细微的语气差别和用词差别就会让席箐知dao，面前可能确实不是在演戏，周海壹不是技巧娴熟的演员。周海壹说：“你是怎么来的？跃迁点在哪里？”

“就在大厅。”

“所以要回去。”

“那是单向的！”席箐说，“给我一点时间，我应该能分析chu来往下一层的跃迁点。”

周海壹盯着席箐拉住他的手，yan睛来来回回在席箐的脸和席箐的手上扫，最后视线固定在席箐的双yan，同他直视的同时定定地摇tou，说dao：“我想救那四个人类，我暂时不能和你走。”

“你可以先走。”周海壹反倒是拍了拍席箐的肩膀，“注意安全。”

席箐完全觉得自己jing1神错luan了。面前的周海壹是货真价实的周海壹，可又比世界上所有的冒牌货都更像冒牌货。B面，对，他刚才说他是B面。席箐想，我还是叫他B面吧。B面完全不关心席箐，B面甚至对席箐连恨都没有。他对席箐只像是荒野偶遇的两只鸟，不会攻击也不会盘旋在同一航dao，如此短暂的jiao错。

周海壹瘦得下颌都锋利了，再次重逢看见的是周海壹面无表情至今，一冷淡就冷淡到底，一个笑都没给过。不知为何，席箐极其突然地回忆起了幼时对周海壹的重复印象，周海壹坐楼梯的第三阶，侧过脑袋靠在贴满小广告的白粉墙，枕在近乎暴力的黑字的“专业通下水dao打孔”、“有房chu售”、“开锁换锁”、“寻人启事”，下耷着yan睛地观察筒子楼里进进chuchu的每一hu，楼栋上上下下的阿婆阿公姑姐和他打招呼，不应，也不是不能回家，也不是怕孤单，人家说小小年纪就发呆发得好正宗。炎热的晌午席箐在凉席上睡着了又醒，打开冰箱蹲下来选着bang冰口味，选了一gen菠萝味，踩着拖鞋chu去，找见周海壹。直到走到他面前，用膝盖ding开bang冰，接过bang冰之前的那个周海壹都仿佛不是席箐认识的那个周海壹。

“你怎么能保证，那些人还是人类？”席箐知dao这句话很残忍，但他还是要问。

“你应该能看chu来，这是借口。我想一个人呆着。”

周海壹的回话比闪烁的警报还更引起恐慌。B面学不会委婉，他是发自真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