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然哭了。

门开的瞬间，我看到了顾衍。

敲门声让我的心瞬间加速。

门把手冰凉的让我的手更加颤抖。我一气，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些，然後慢慢转动门把。

杂讯电视里播放着各节目，新闻、广告、皂剧、综艺节目。那些声音像白噪音一样过我的耳朵，不留下任何印象。有时候我会想，如果顾衍看到我现在的样会怎麽想？会觉得这是很好的素材吗？“失恋青年的颓废日常”？

我正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杯已经凉掉的咖啡，电视里正播放着某个夜购节目。女主持人用甜腻的声音介绍着一款声称能够“改变人生”的，但我本没有在听。

那一瞬间，时间彷佛静止了。我们就这样对视着，空气中充满了无数未说的话语。我能听到走廊里老旧灯丝的嗡嗡声，能闻到楼里的霉味，能受到从他上散发来的疲惫和绝望。

直到第三天晚上，青旅的门突然被猛敲。

但这不是我记忆中那个永远冷静、永远完的顾衍。

这个想法在三天里无数次地在我脑中现。他那麽冷静，总是比我理、清醒又冷血。对他来说，我的离开可能只是一个小小的不便，就像遥控坏了一样，有麻烦，但很快就能找到替代品。

最让我震惊的是他的睛。底有明显的黑圈，得像两个黑，白里布满血丝。但最要命的是，他的眶红了。不是那哭过的红，而是忍着什麽情绪的红。

我以为他不会找我。

那个声音穿透木门，直击我的心脏。低沉的音，熟悉的语调，还有那只有他才有的、彷佛什麽都在掌控之中的从容。但这次不同，这次他的声音里带着一我从未听过的东西，急切？不安？还是别的什麽？

我整个人一震，脚步瞬间冻在原地。血从四肢离，全聚集到心脏附近，让我觉目眩。手中的咖啡杯差落，我用颤抖的手握住，指关节都发白了。

我看了一脚上的鸭鸭拖鞋，LED灯已经因为长时间没有走动而自动熄灭了。它们看起来如此平凡，如此愚蠢，却成了他找到我的线索。

那声音来得突然，在寂静的夜晚里显得格外响亮。不是那礼貌的敲门声，而是急促的、带着某绝望的敲打声，每一下都像重锤敲在我心上。

毕竟，直播素材哪里都有，像我这样会丑的人更是不稀罕。可能他早就在下一个“有趣的玩”了。

他的衣服也皱的，衬衫的领歪了，袖卷得低不一。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如此失态，如此……情绪化。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很久没有喝，或者像是哭过但拒绝承认。每个字都带着颤音，但他还在努力保持那惯有的从容。可是那从容现在看起来如此脆弱，就像薄冰一样随时会破碎。

我整个人呆住了。

“你他妈再不开门我就报警了，说里面有人偷走我的鸭鸭拖鞋。”他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带着一忍着什麽的颤抖。这句话本来应该很好笑，但我笑不来。因为我听了他声音里的疲惫和绝望，那他从来不会在人前展示的脆弱。

这样想着，心里既有解脱，也有一说不的失落。就像小时候玩的那气球，放手的瞬间既庆幸摆脱了缠绕，又忍不住看着它飘向天空，消失在视线里。

我还以为是哪位室友忘带钥匙。青旅的其他住客大多是背包客，来来去去，常常有人忘记带钥匙或者喝醉了找不到房间。我正想过去开门，脚刚踏到地面，就听见外面一个熟悉到让我心停顿的声音：“贺修。”

不可能，他怎麽会找到这里？

他站在昏暗的走廊里，灯光在他脸上投下不均匀的影。一脸狼狈，发成一团，那些平时被发胶定型得一丝不的黑发现在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有几缕贴在额上，有几缕翘向不同的方向。

续。但我不在乎内容，只是需要一些声音来填补这可怕的寂静。

我咬牙，最终还是打开了门。

是的，顾衍这个平常冷静到可以报天气的男人，圈红了，声音有些抖，却还嘴：“你跑什麽？我错了什麽你不说就走？你知不知我把整个直播站後台翻过来找你IP？我甚至去问你以前的大学同学——”

我

他手里拿着一个超大的保温袋，袋看起来很重，让他的肩膀微微倾斜。他看到我，张嘴想说什麽，结果话没说，眶就更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