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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都能含笑听着,便讨人喜欢。席上也不和他们端姿态,陪酒唱曲的姑娘他从不推,偶尔还会介绍两单生意。
他这两日总觉得心口跳得厉害,酒喝得很少,等着主家讲正题。中间的大案是两张拼凑起来的,都摆着琉璃灯,白日里本不需要灯烛,全然是为了鉴赏之用。
那图一展开谢承便暗道一声不好,这分明是一张仿品,不是他眼力出众,而是这东西根本就是从他手中流出去的。
不对……不对……这画他是落了印的,这里的掌柜各个都是人精,不可能全被他蒙骗过去。
他环视一圈,大家还围在一处品鉴,他便也起身,像模像样地跟着看起来,心里却只想笑。无论这些人是什么目的,他既然来了,就没有在意过后果,索性看看要唱什么戏。
《醉道士图》,阎立本早些年的画,动乱时失了下落,又或者主人不肯露白,在外人看来便是失传。其实恰好被林白轩所得,他虽没有收谢承为弟子,但也感叹他好天赋,于画工一道不曾藏私,教他看了不少藏品。
他做这个本是气恼楚霄待他冷淡,想着早晚要将他灌醉了,再用这画去取笑他。可惜没等到那一天,楚霄喝酒克制的很,只饮一壶,脸色也不曾变上一变,他至今都不知道楚霄喝醉了是什么模样。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画的印章下还有一道印,就嵌在装裱的命纸里,是他的暗印,一个小小的琀。
打了标的东西就不是用来出手的,他们这一行,专做仿品的也不少,同专精鉴别的斗了许多年,交流切磋摆擂台,都是常有的事。
这画他只记得自己赌气时丢给侍从让他们自行处置,他看到就烦的很,应当被卖了出去,转了不知几手,兜兜转转又到了他面前。
他不做声,看着那些人煞有介事地讨论,这画他做得用心,真品也不是太久的东西,更何况绢纸装裱连墨都是近百年前的旧物。
争了半天也没个定论,谢承想若是有画圣好友或弟子在此,必然立刻就能拆穿真假,可惜这些人都没那个福气。
掌柜便讲这画来历,也不知被哪一手的买家吹得天花乱坠,连祖上在太宗朝侍奉的话都说得出来。
“天策府里就藏着大师亲笔,可惜我等无缘一见了。”
凌烟阁里挂着的功臣相便是出自这位大师,然而说是这样说,便是天策府之人,也只能在楼外祭拜,有资格入内祭祀的,不是他们敢攀扯的人。
门外响动,是几名蒙面女子,皆一般装束,带着阵阵香风,环佩叮咚,几如天女。而一开口又是令人酥软的娇柔嗓音,语调婉转百折千回,比起在座侍奉的歌姬也不遑多让。
“你说一人拿不准主意,我家主人才允了共鉴之事,不知各位讨论的如何了?”
掌柜连连告罪,陪着笑情她们稍待,又催促着在场之人下个定论,谢承见他额角冷汗岑岑,不禁想这又是唱得哪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