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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曾……想过争一争,黄金榜。
他平日里从不谈这些,也许近日心绪郁结,借着酒意,一吐心中不快。也不管程肃听不听得进去,又听懂几分,径自说了下去。
“若有好风……若有好风……”他笑了两声,眼角凝着点湿意,又咽下一口酒去,“我谁也不欠,谁不容我……我就……”
他又不说了,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程肃,水波潋滟的,比桃花更盛。程肃被他看得心口一荡,几乎不受控制地伸出手,替他擦去眼角泪痕。
谢承笑着握住他的手,在他凸起的指节上咬了一口,不轻不重,还是留了个牙印。
“肃哥,你快活吗?”
程肃收回手,想了想,叹了口气,回他:“我是个粗人,有酒就快活,若有美人,就是第一等的快活。”
“好……好,痛快!”
谢承不知哪来的豪气,站起身将酒壶中剩余的一饮而尽,摇晃着扑到他面前坐下,来摸他腰间的酒葫芦。
“给我尝一口。”
程肃犹豫了一下,还是解了下来,谢承一把接过扭开壶嘴,仰头就是一大口。
是他前几日喝过的味道,又冲又辣的烧刀子,一口下去仿佛整个胸口都被翻搅着,生出刺痛,又仿佛一团火直冲而上,两颗眼泪立时落了下来。
程肃见状又来接他手中酒壶,无奈道:“你哪喝得了这个,好了,给我吧。”
“我怎么不能喝,你不要……不要小看我,你都输给我了。”
程肃也想起初见时候的事,自己认了输,那漂亮的小少年就晕乎乎地站起来,扯下衣领上的珍珠络子给他。
“你还留着啊……我以为,都被你换酒喝了。”
谢承摸着葫芦上结着的穗子,里头缠着一颗珍珠扣,垂下来一条略显陈旧的蚕丝穗。
被他玉一样的手指握着,珍珠黯然失色,程肃看着他,总是微微扬起的眼角垂了下去。
“换过,又赎回来了。”
谢承哦了一声,松开手,这样的珍珠扣,他一件衣衫上缀着好几颗,没什么稀罕的。
“换就换了,还赎它做什么。”
“叫花子没见识,舍不得。”
也许对谢承而言,这不过就是个普通的络子,是他随手给出去又能抛之脑后的。但程肃总会想起,那双柔软到他不敢触碰的手,把这枚珍珠搁在他掌心的时候。
我欠你一顿酒,记好了,不准忘。
他想,你欠的哪里是酒,是……罢了,何必自讨没趣。
他也握着酒葫芦喝上两口,熟悉的酒气冲开肺腑滞闷,让他立刻就能甩掉那些不快,重新做他无牵无挂的酒中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