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承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去喝酒，不能在家里喝，他夜里总咳嗽，喝酒被劝是一件很扫兴的事，哪怕他原本就没什么好兴致。

所以他喝酒的地方很多，酒楼，茶馆，有好酒的地方，他都去过。

他不在意周围是不是吵闹，太安静了反而让人意识到自己在喝闷酒，更不快活，所以他心情不好的时候，会选一些有人气的地方。

天气很冷，但酒暖shen，虽然不烈也不呛，只有香气nong1郁，好酒的人其实并不喜huan喝这样贵而寡淡的酒，多半供给女眷，哪怕沾了酒气也不难闻，反而十分香甜。

现在谢承就被这样的香气包裹着，他还在万hua的时候，住chu1靠近晴昼海，夜间lou水和hua香互相jiaorong，有时候天未亮的时候收集lou水，喝到嘴里就是这样冷而香的味dao。

“小谢？谢han章？”

有人叫他，谢承眨眨yan，茫然回tou，洛yang城他认得的人其实不多，林笙还在军营，断没有随意离营的dao理，那还能是谁？

“怎么喝成这样，没人陪着你？”

来人在他对面坐下，这次倒是看清了，xiong口上生龙活虎一大片刺青，盘踞在虬结的肌rou上。

抬起yan，看到一张ying朗的脸，一dao细细的疤将眉尾断成两截，并不影响他的英俊。他穿的随意，袖口磨chu了mao边，这样的天气还穿着草鞋，领口敞着，半长不短的tou发在脑后随手扎成一个小辫子，tou发cuying不太服帖，两鬓额角有不少支棱chu来的碎发。

谢承捧着杯子又喝了一口，酒很凉，让他打了个哆嗦，但很快又热起来，天气实在很冷，他也只好一口一口继续喝下去。

“你这不是来了。”

那人笑，cu糙的手指抹了他chun角一点酒ye，送到嘴边tian了tian。

“要是在长安我还信上几分，你这分明是在唬我。”

谢承没躲，反问dao：“那你如今信几分？”

“十分。”他很亲密地用谢承的杯子喝酒，又替他倒满，叹口气dao：“你说什么，我都信的。”

谢承眯了眯yan，手指搭上来人手背，他穿的这样少，手居然还是tang的。

“程大哥这样说，倒显得我很不讲dao理。”

程肃哈哈大笑，他一副落拓江湖客的模样，cu犷地有几分骇人，坐在谢承对面，简直让客人们为这小公子nie了把汗。

“叫hua子没读过书，这世dao，还是不讲dao理过得快活些。”

谢承也被他逗笑了，只是笑容短暂地浮了浮，又沉下去。他有一点醉意，还很清醒，却有一点飘飘然的yun。

“我就喜huan你不讲理，是谁惹了你生气，我好去教训他。”

“我自己不高兴，程大哥要怎么教训我？”

shen上一轻，谢承已然被拦腰抱起，他一点也不慌，反而用冰冷的脸颊贴到luolou的xiong膛上。他喝了那样多的酒，却始终没能真正的暖起来，只有心口拱着一把火似的，烧的他很疼。

“罚你请我喝好酒。”

他大步踏chu门去，谢承也乖乖靠着他，程肃心里顿时比喝了酒还舒畅。谢承shen上的酒香很nong1，但太香了，他只喜huan烈酒醇酒，谢承嘴里残留的，都是糖水一样的味dao。

说来也巧，当初在长安遇见谢承的时候，他也是在喝酒，还是和人斗酒。这样的热闹他最爱看，酒馆开张时总有这样的彩tou，他自认海量，至少没有在这zhong地方输过。

他没想到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公子，一碗又一碗不见底的喝下去，气定神闲，纹丝不动，连他都有一点醉意了，谢承却还是不动。

很快他便看chu端倪，对方练得是jing1纯的内家工夫，酒气都压在指尖一点一点散chu去，但他年岁不大，这法子偶尔用一用无妨，他撑了这小半日，经脉是受不住的。

“小兄弟海量，叫hua子认输了。”

他这样说，谢承终于松了口气，这酒很烈，大多数人几碗就不省人事，他原本也不必费许多工夫，偏偏遇上了程肃这个意外。谢承自然能看chu来，程肃是实打实喝下去了，不像自己取巧还险些栽了跟to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