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车开得离西城军校越来越近，车上的几个人有慌了。

这个梦太了，程闻雨不想让任何无关的事掺他的大脑，打他的回味。

“行，今晚你要么把钱给我们来，要么老上就把你拉走卖了，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有没有钱！”

程闻雨看着前越来越近的大门，忍着内心的张，假装镇定的回答，“我远房表哥在这当兵，我找他借钱”。

“当我们不认路啊！怎么引着我们往队开，你可别耍什么招！要是敢遛我们玩儿，老不会放过你！”

但现在看来应该是真的，因为他又看到那几个熟悉的影站在自家平房前，正朝着他日常放学的方向张望。

傍晚的路旁，穿着绿校服的男孩攥着手里沉甸甸的饭盒，受着脚底传来柔又温的觉，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脸，疼得直咧嘴才敢停手。

他想起妈妈给他讲过的《卖火柴的小女孩》的故事，今天这一系列离奇的事，不可置信到几度让他觉得，自己是不是已经要冻死在那间即将回去的破瓦房里。

他吓得一，倒在地，生的动静让靠窗的混混一就看到了穿着校服的程闻雨。

“亲戚？住宿舍还是家属院？叫什么名字？”警卫员不能贸然放人去，像这突然来访，照程序只能打内线实来访者份后，再由被来访者接走。

上次这群要债的人就威胁他，再拿不钱来就要绑了他卖掉，程闻雨知自己的年龄，对于任何一个想从人贩手里买孩的买家来说都太大了，他们说的卖，是摘了官分开卖。

他不怕的，他不应该怕的，程闻雨边跑边想，他早就好的死的准备。

程闻雨还是没答话，指着前面的路冲开车的混混说，“右，右拐”。

“娘的，这贼娃还敢跑！你跑啊！”染着红的混混扯起程闻雨的发，将他的额在糙的路上使劲一蹭，又麻又辣的痛楚就爬上了他的脑袋。

“老大！这边儿！这贼娃从后面儿回家呢！”

程闻雨被一把推了车门，后的混混一手卡着他的后颈，一手拿着匕首抵在他的后腰，推着他往前走到了警卫员面前，“我们来陪这个小兄弟找他亲戚”。

“老大，这个娃我听说是脑有问题，跟他爸一样，遗传的神病，前几次我们来要也是经常不答话，别给打死了，就不好卖钱了……”

“啊！”程闻雨的后脑袋一，被石块砸中的躯歪斜着摔倒在了柏油路上，他眯着睛，把饭盒藏在后，着气，看着几个拿着的青年离得越来越近。

续解决盘里剩下的饭菜，直到不锈钢碗里的汤都被喝得一二净，才打了个饱嗝儿抬起看向连盛。

“你那个婊娘借的三万块钱你到底来没有！说！”为首的混混抄起猛夯在程闻雨的后背，发一声闷响，可挨打的人却一言不发。

袜，鞋，味的饭菜，连盛，不过都是他临死前好的幻觉。

看着这一下去，程闻雨都不动弹了，站在旁的帮手赶拉住要动手的人。

无论是学校里的排挤和欺凌，横死在家的父亲和就此失踪的母亲，生活里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还是隔三差五来到家里一件又一件把家搬空的“亲戚”，都让他觉得死了怎么都比活受罪。

了军校，程闻雨赶回了餐馆，把收的饭钱给了老板，拿了自己的四块酬劳后，也不顾老板在后面问他怎么一餐饭送了这么久，就抱着饭盒往家的方向走去。

门的警卫员站在车前面，奇怪这么晚了，怎么会有这样一辆不挂军牌的车直接开到学校门来，便走上前去一脸严肃地问，“您哪位？找谁？”

他舍不得死了，连盛给了他这个在下快被泥淹死的老鼠一能呼的氧气，让他尝到了这世间的甜，埋在基因求生的本能就肆意地生长起来，他不能被抓走，他还不想死……

离大门还有将近十米距离的时候，车就被截停了。

来不及反应，程闻雨抱怀里的饭盒就跑，他没有方向，没有目的，他只能拼命地跑。

程闻雨勾着，猛咳一下，腔瞬间被血腥味填满，“我，我有钱，我，我带你们去拿”。

连拖带拽的，程闻雨上了他们那辆灰面包车，脖上抵着一把银的刀，威胁的话不断从耳边传来。

程闻雨咽了，抬起一副豁去了的架势回答，“连，连盛，我是他……弟弟”。

可他居然慌了起来，是因为刚穿上这和的新鞋还没来得及好好受，是因为抱在怀里计划着明天吃的饭还一没动，是……是因为还没把饭盒还给连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