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清不知该说什麽，重脚轻地回家了。

她匆匆地逃离了。

不知哲伟是不是也发现她在哭，开始一下一下，轻轻地摸着她的。

「真正的你？」映清听不太懂。

「我不应该这样，你要好好休息才对。」她总算拾回一丝医生的理智。

她当然没有会到哲伟说的这觉，但她保有两世记忆，是相信灵魂存在的。

隔年天，哲伟走了，映清到空的病房停留了一下，将窗打开，微风拂在她脸上。

但不是没有可能。

「好，如果李医师不愿意说....也没关系，可是让我抱着你一下下。」

就像哲伟一样，柔和温的风。

映清陡然震了一下。

映清不曾从这角度看待过。

「有天发生一件很奇怪的事.......我不太会形容，那瞬间我像个旁观者在看自己，好像这个生病的不是我，那些病痛隔着一层纱，没办法影响到真正的我，那觉真是很，变得很轻松。」

「没关系，我每天都躺在床上，想睡随时可以睡。」少年温和地回答。

映清更加困惑了。

然而她不知为什麽，没几天之後，又在半夜来到哲伟的床前。

「你凭什麽......凭什麽这麽自以为是.....我不需要你怜悯.....你算什麽.....我是医生.....你是病患......」

自己到底在嘛？

少年低沉一会儿。

「後来呢？」映清问。

他停下来看看映清的表情，映清表示不在意。

「我....我因为生病的关系，对别人的情绪变得比较.....我能觉到，李医师很不开心，能不能，告诉我，你怎麽了？」少年问。

没有限制，自由自在。那麽，你现在也在我边吧？

「对不起，我形容得不好。」哲伟说。

她的心情很复杂。

如果是这样，父母、师父、那些她救不了的病人，现在都围绕在她边。

她沉默着，哲伟也静静地看着她。

映清不知自己骂了多久，哭了多久，但停止时，她整个人是在哲伟怀中的。

「为什麽？你难不对疾病和死亡到绝望吗？」她问。

哲伟抱得更。

她边泪边恨恨地骂。

他们用不同的形式存在，甚至活得更好，这是映清难以想像的。

等到映清回神时，发现自己泪满面。

後来，她没再跟哲伟发生关系，只是偶尔会夜探病房，说几句话。

少年应该是虚弱的，力气却大到她挣脱不开。

当这麽想的时候，映清心里觉得好过很多，不再那麽绝望。

「後来我试着照那次的经验练习，有时能抓到那觉，有时不能，不过每次那旁观者的角时，我就会觉得很平静，很舒服，好像.....看着这在演一生病的戏。」

「放开我。」她冷厉地说。

哲伟没有说话，只是依旧抱着她。

「我觉得.....我们似乎并不只是这，有超越在这之上的东西.....神的东西，可能是灵魂之类的吧，那之後我就不太害怕死亡了，也许灵魂比更没有限制，更自由自在，可能，那个才是我们真正的本质吧。」哲伟说的很缓慢，彷佛也在思考该如何表达。

爸妈去告我吧。」

「放开我！」映清低斥。

她把窗关上，拉平床单的皱摺，继续准备等下的巡房。

等到结束後，她想起，哲伟却抱住她。

当然还有哲伟。

这次她变本加厉，骑到少年上，看着他的脸，从平稳到惊愕，一一地碎裂。

「嗯，刚开始时很绝望，常常觉得上天不公平，生气爸爸妈妈生这给我，也觉得医生们都很没用，治不好我.....」

没有，不是绝望，而是无限与自由.....

少年没再说话，只是面对面地抱住她，甚至还在她内。

映清终於忍不住，夜里第三次来到哲伟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