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他不得不将两件事联系到一起：天池盘失灵的原因很可能就隐藏在黑瘴之中。

最后，他才说：“我今天注定要死在这里了，请王姑娘替我转告将军，如果将来有一天真相大白于天下，请他一定要对着我的牌位说一声……”

邢念的心神被一声惊呼猛地拉回现实。他顿住形，扭看到王妧绷的脸，不由得警惕地扫视四周。

一团烂泥几乎埋没了他的鞋面，这很不妙。

王妧并不束手待毙。

“娘……我想回家……”

陷泥潭的邢念看起来反倒比她镇定。

她很快就消失在黑暗的枯木林间。

他们刚走没多远，邢念一定能持住，持到她从障鬼台搬来援兵……

随后，他明白了王妧为何要叫住他。

但是，路是他自己选的。

他一定要走下去，虽然前路九死无一生，他也一定要走下去。

没想到，他刚一发力，一只脚还没提起来，另一只脚已不受控制地陷得更。

黑暗遮住了他的双。他看不见先前飞快转动的小磁针已经找到了方向。

没有六安的提醒，她便如此大意吗？

“放开天池盘，快抓住我的手！”这个时候，她无比懊悔自己没有提醒邢念使用树枝探路。

查明天池盘失灵的原因，既是为了告他大哥的在天之灵，也是为了安抚他自己愧疚的内心。

就像当初，她第一次浊泽时一样……

薄雾中，有一黑影正在快速移动。

他失手丢了松明火把，却下意识地将天池盘托起。

他不再挣扎，快速地把他对天池盘失灵和黑瘴气的猜测说了来。

低低的呜咽声向四面传。

“老鱼还欠我三贯钱呢，真是便宜他了……”

邢念不想就这样安静地死去，他一动不动，嘴里却在念叨着平生的憾事。

“住！不准放弃！不要动，我去找人来帮忙。”

“什么鬼地方，什么破玩意儿，专克我们兄弟……”

浊泽化成一只从沉睡中清醒过来的凶兽，一一吞咽着落它嘴里的猎。

“没用的……”邢念估量着他和王妧的距离，他够得到王妧伸来的手，王妧却没有足够的力气将他拉泥潭。

他知这个推断太过糙、太过异想天开，谁也不会当真。

事态急，容不得她分神。

他的哆嗦起来。

“唉……本来答应老大要活着回去的……秋秋要哭死了……”

火光映着王妧的背影。

“别动！”

他想要向后倒退一步，来。

这个秘密埋藏在他心里，令他郁闷不已乃至于心生绝望。除了黑瘴探寻真相，他几乎没有别的办法。

所以，他什么也没说。

她将伏在地上，竭尽力伸长了右手，无奈连邢念的衣角都抓不住。

“赵九指……我错了，等死的觉太可怕了……别怪我当时下不了手……反正，我就要去陪了……”

王妧在两步之外，她脚下的土地却实。

他冷不防向后一倒，整个人跌坐下去，被烂泥地附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