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那个意思都无所谓。”奚艾莲看着茶炉，好像压就不在意宣淙明的态度：“你父亲说不准哪天就没了，你有好准备吗？我看你心里是没数的，哪天宣氏都不姓宣了，你要跑到我跟你父亲坟上哭吗？”

“这是你的狭隘。”奚艾莲毫不留情地说：“你总不能让小钰一边给家里赚钱一边还要他照顾你姘的心情，他照顾他弟弟就够呛了。你得承认，你这个父亲得有些失职。”

“我们不是在谈这个，怎么扯到这里。”宣淙明了额角，气都要被叹完了。

宣淙明脸面被削得一二净，他叹气说：“您是不是给宣钰……”他斟酌着用词：“帮了个忙？”

奚艾莲说：“我能给他帮什么忙？”

云津——别山郡。这是宣家本家。燕衢到云津市区不过两个多小时，但从云津市区到宣家真正的本家老宅别山郡又是两个多小时的车程。车从楼耸立的市区逐渐开山林间，那是座依山而建的偌大宅院，白墙青瓦，清净幽然。

安眠只属于没有烦恼的人。宣钰原本可以好好睡一觉，奈何白天在飞机上睡过了，夜晚太安静，他反而很清醒。因为工作阶段地结束了，他可以短短地休个假。

“我看你是想让我帮你儿什么。”奚艾莲看了他一，说：“不避讳地讲，你父亲没有几天了。”

“淙明，你是不是有些安于现状了？”奚艾莲继续说：“年轻时你就在女人上犯错，现在好像依旧没有什么长。”

奚艾莲抬看他，问：“你觉得小钰不该那么？”

宣淙明反问：“他难该吗？他那么本就不把我这个父亲放在里！我和越汐上要结婚，合作才是最大的利益。何况，越汐的儿了事，他乘人之危，把事情得太绝，迟早要遭报应。”

“母亲。”宣淙明很郑重地说：“我没有那个意思。”

“你说吧。我知天命，大概也活不了几年了，也不怕你气我什么，或许有天到了阎王殿，阎王听说我这个年纪了还在替儿排忧解难，功德薄上就多记我一笔。”

“我知你没事不会来看望我这个即将黄土的老太婆，但你先别开，肯定没什么好事，对吧？你先去卧房里看看你的父亲吧，他状态可没我好，去给他先颂一遍经，让我先想想要不要听你诉苦。”

这一看就看到天亮。

奚艾莲对他儿无情说。宣淙明只能照。一切完，他又回到池边。奚艾莲手里拿着一只小火钳，在炉膛里拨着。见人来了，她又开。

解决不了问题，就只能拖延问题，拖延着拖延着，或许问题就不再是问题，问题就会变成结果，只是有糟糕和好的区别。

半夜，他坐起翻开了床放着的没看完的书，借以打发时间。

“好。”原皛从他上下来。跑去车尾拿行李箱。

清晨的山间十分凉。奚老太太坐在一片开满荷的池边廊亭里煮茶。她穿着一件绵薄衫和长裙，发盘得一丝不苟，耳上着一对翡翠圆坠儿，纵然容颜老去，仍然不掩芳华。

晚上九五十。宣淙明已经上了云津速。金越汐开会途中又接到一个噩耗，保覃铎遗的那家私人医院给金越汐发去了一张检测报告单，报告单上显示死者内检测甲基苯丙胺，也就是说，死者生前刚磕过药，大脑受神药影响，是在一个极度兴奋的状态下的事。网上早就有关于覃铎/du的猜测，只是一直没能得到什么确切的证实。如果这份检测报告单被人，或者医院内相关人员里有人告密，那后果就会不堪设想。集团东已经对她持有怀疑，彼此之间的信任都摇摇坠。现在如果她不想卖掉公司，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宣氏谈判。可这显而易见，几乎看不到希望。

“您能帮的太多了。”宣淙明说。

这是在暗指什么不言而喻。收购企划书这个事没有几个德望重的老董事支持宣钰怎么可能得了这个决策。

宣淙明有些不可置信：“您的意思是，这事我还得跟宣钰去商量？他才二十多，他懂什么？他本就是胡来！我看他就是在向我示威！”

宣钰一边觉得好笑一边又很想他一顿，两相权衡之下，宣钰开说：“你心疼心疼我好不好？帮我把箱拿回去。”

奚艾莲摇摇，说：“我老了，心变得很柔，光也有些过时，我能给的建议仅仅如此，你就随便听听吧。淙明，不要跟你的儿们关系搞得太糟。跟外人搞好关系，不如跟儿们搞好关系，你不要觉得一切都太理所当然。”

宣淙明站在大门对着苍翠的山林足足了一整包烟才敢门去面对那位老太太，也是他的亲妈，宣钰原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