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之前倒是听哮天犬说，沉香你小时候最大的愿望是当个员外，志向够远大的啊哈哈……”

沉香：“人各有志，当员外的好处大着呢，哎呀……说不定我哪天也学王母娘娘去历劫，就投胎成员外的儿子，直接子承父业，还不用自己努力，真好。”

哪吒听得瞠目结舌，怎么沉香现在还是这个德行？胸无大志的，怪不得杨二哥从前总是被他气得七窍生烟，他都快被沉香说动了，反应过来后朝杨戬哀嚎：二哥，管管你外甥吧！再这样下去，全天庭的神仙都要投胎去做员外了！

杨戬把沉香拉过来，笑说：“小浑蛋，成天到晚嘴里没正形。”

四人一路说笑着，终于到了真君神殿，这次哪吒和孙悟空帮了杨戬不少忙，他们素日不爱金银玉器，他便命人准备了酒席款待二人，谁知孙悟空说佳果仙酿改日再用也不迟，今日正是个好日子，倘若杨戬真要感谢他，就跟他痛痛快快地打一场，哪吒听了也起劲了，闻听沉香这段时间功力大增，说什么也要和他比试比试，金箍棒和火尖枪都上了手，就等对方答应。

杨戬看着斗志昂扬的两人怔了一瞬，拱手道：“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些事没处理，先告辞了。”说完就拉着已经亮出雷神枪的沉香飞走了，他的腾云术完全不输筋斗云，一眨眼就没了人影。

孙悟空：“？”

哪吒：“！”

杨戬还真没撒谎，他确实有事要做，凡尘已经过去了好几年，清溪湖一片祥和，画舫行舟络绎不绝，歌舞娉影，香风袅袅，到了夜晚彩灯高照，从前的矮檐瓦舍不少都变成了高楼宅院，变化很大，此地附近建了几所真君庙，香火鼎盛，几年前二郎真君下凡救八十无辜百姓于水火，无数支离破碎的家庭一朝团圆，一度传成了一段佳话。而不久前元仁宗即位，先帝的许多弊政被消除，百姓科考、从商、入学、和平共处，无一不安。

杨戬带着沉香来到了成伯的院子，这里不似从前简陋了，那日救回的百姓中就有成伯的儿子和儿媳，据说夫妻俩做生意是一把好手，还有福宝，一朝登入天子堂，中榜甲等二十，在家乡谋了份官职。

“我在地府时看到无常押送成伯的魂魄去往迷魂殿，他是病逝的。成伯一生行善，转世少艰多幸，长命百岁。”

沉香神情微变，眼中已有泪水，也没出声也没回应。

杨戬柔声问：“怎么了？”

沉香摇头，道：“没怎么，就是想到我好像没有见过亲人苍老的模样，如果我与你们只有数十年的缘分，我当如何？”

“沉香，缘分不在时间长短，而且情义深重几何。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缘，不同的恨，不必同情，也不必羡慕，他们有他们的哀乐，我们也有我们的喜怒，对不对？”

杨戬宽大的手掌抚上沉香的发顶，轻轻揉了揉。

沉香撇嘴，不像之前一样愁眉苦脸了，他摊手轻飘飘转了一圈，道：“还是二郎真君会安慰人，嗯……小的心情好多了。”

“你啊……”

少顷，踏进一位未及弱冠的少年，一身繁琐的官服，他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急匆匆跑来的，一来就看见了杨戬沉香二人，他惊愕地站在原地，眼眶湿润，在三丈之外讷讷地说：我见过你们，我定是见过你们的。

沉香微微一笑，抬脚走到少年面前，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手心仙气散开抹去了少年印堂上的黑团。

“李白有诗云，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沉香哥哥，你是沉香哥哥……”

沉香没说话，一直笑看着他，转眼间就和杨戬化作一道轻雾，飞上了天宫，唯有少年呆呆地守候在院子里，仰望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