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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真君神殿外吵吵嚷嚷,沉香出门以探究竟,但见李靖与哪吒率领一众天兵,浩浩荡荡地来至殿门前,一行人侃然正色,神情凝重。
沉香略看左右,笑着朝李靖行礼,道:“沉香见过李天王,这是怎么了,弄出这么大阵仗?”
“李靖参见玉宸君,我等是奉旨前来。”李靖从容回礼,随后朝哪吒使了个眼神。
哪吒拿出圣旨,逐字逐句念道:“玉皇上帝,诏曰:经查,昭惠显圣二郎真君、司法天神杨戬与下界妖族沆瀣一气,泄露军情,妄图颠覆朝堂,欺上瞒下,举止悖逆,其心可诛,今乃革其官职,削其神位,押入天牢,待证据确凿之日,处以斩立决之刑!”
沉香脸色骤冷,“李天王,三太子,你们不是假传圣旨吧?”
李靖道:“元帅不可胡说!此乃欺君之罪!陛下圣谕,帝玺盖之,您若不信,大可亲自检验。”
沉香接过圣旨,与哪吒所读一字不差,且龙章玉玺印在其上,真真切切,实非弄虚作假,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圣旨上的定罪之论,厉喝道:“无稽之谈!杨戬身为司法天神,怎么可能知法犯法,若要定罪,证据何在?难道他红口白牙嘴唇一碰,就能妄下定论?岂非儿戏?!”
李靖道:“这是陛下旨意,您若有疑问,可去与陛下理论。”他手一挥,身后天兵蠢蠢欲动,“进殿,将那谋逆之徒拿下!”
“我看谁敢!”沉香法力一催,神殿大门轰然合上,阻挡住一哄而上的天兵,他手腕翻折,太阿剑出鞘,剑尖抵在李靖咽喉,“你今日若敢踏过殿门,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李靖屏气凝神,不再往前一步,“元帅,你这是违抗圣旨!陛下若知,你该同罪论处!”
“你当我怕你威胁?!”
哪吒疾步上前按住沉香的肩膀,道:“沉香!这是陛下旨意,你别为难我们!快把剑放下!”
“哪吒大哥!”沉香低吼着打断他的话,眼眶血红,“我舅舅他,大病未愈!该如何承受得住牢狱之苦!”
哪吒被他一噎,到嘴边的话又不忍说出口,遂咽回腹中。
就在此时,众人身后的神殿大门从两旁分开,内里昏暗阴沉的光线甫一暴露,照射在沉香背上,杨戬衣冠整齐,朝服加身,从容不迫地走出神殿,后方一鹰一犬随行。杨戬来到沉香身边,按下他蓄势待发的太阿剑,他执拗不肯放下,他便加大力道,与沉香四目相对时,双唇动而无声,道了句:“听话。”沉香斗大的泪珠蓄在眼眶里,颤着手腕,无力垂下。
杨戬侧展一臂将沉香护在身后,独迎千军万马,与那托塔李天王正面交锋,道:“沉香关心则乱罢了,李天王家中也有儿女,想必能够理解其味吧?”
李靖心知肚明,便装傻充愣道:“为人父母,这些自然理解。想来真君身为长辈,也不会让小辈为难吧?”
“李天王所言极是,放心,我跟你们走。”
沉香身体一僵,心口胀疼,猛地抓住杨戬的手臂,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他的骨头捏碎,杨戬却不觉痛,他覆上沉香捏到泛白的手背,安慰轻拍,“切记,明哲保身。放心,舅舅不会有事。”
沉香不住摇头,眼泪随着动作飞溅出来,杨戬擦去他眼角的泪水,狠下心将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李靖见状,召来天兵隔断二人,又有士兵欲押着杨戬至天牢,只被他轻飘飘地看了一眼便不敢轻举妄动。
沉香愣在原地,看着杨戬的身影渐行渐远,他想奋力去追,却被哮天犬和逆天鹰一左一右扣住双臂,让他停滞不前,他想喊出声,那千言万语却卡在喉咙里,似投石入海般杳无音讯,身体颤抖发冷,心脏剧烈跳动,耳边轰鸣不止,绝望与无助席卷而来,让他死坠于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