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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几个学生会成员为刚刚话语中透露的信息量所震撼,他们面面相觑,眼里都是不敢置信。赵云对人虽温和友善,却极有距离感,从未邀请别人到自己家去,反倒是这个校传宿敌,看起来和他极为熟络密切,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唯有赵云看着人远去的背影,额发下是未来得及收回笑意的眼睛,他恢复正色继续跟那群同学安排学生会的工作,嘴角却微微勾起。
然后事实证明,人永远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当赵云还在翘首以盼和发小兼暗恋对象过自己的18岁生日时,海军那边不幸地传来赵云父亲事故身亡的消息。
生命是如此脆弱和单薄,一纸邮件白纸黑字把一个人的生死陈述的简短又轻描淡写。
吕布推开赵云家半掩着的房门,明明是赵云最重要的十八岁生日,却没有明亮的灯光,没有一桌的佳肴,也没有热闹的氛围。赵云家屋内灯没开,寂静的落针可闻,窗外微弱的月光映入窗台,落了一地流银。他走进去几步,隐隐能听见卧房传来花姨的细碎呜咽。
赵云坐在沙发上,坐的很直,奶白月光倒了他半身,他却浑然不觉,抬头看到吕布,勉强扯开一个笑来,叫哥。
吕布其实很少见赵云的父亲。
他们刚搬过来的时候倒是见过几次,丈夫工作高薪体面,儿子成绩优异懂事,夫妇俩关系融洽恩爱,去扔个垃圾都要跟热恋中的情侣似的手牵手,花姨刚搬过来不止红了邻里多少欧巴桑的眼,包括吕布妈妈。但后来才发现这对夫妇俩一个温柔,一个慷慨爽朗,实在挑不出性格上的毛病才对他们改观。在吕布对赵云爸爸为数不多的印象中,他带过自己和赵云去游乐场玩,还请他们吃了肯德基,吕布当时就想,是不是因为他爸爸工作于航海事业,看过无数的大海,赵云的眼睛才会这么湛蓝漂亮,像装进了整片海洋。
然而现在,这双漂亮的眼睛却微微泛红,看着吕布的眼神挣扎又无助。明明生日是该得到礼物的时刻,他却失去了人生中最重要的至亲。
吕布可以理解他,父亲去世了,独生子的赵云就应该独当一面,不能露出太脆弱的神态举止让整个家更加陷入痛苦和绝望之中。他说不出什么安慰人的话,只能伸出手拍拍赵云的肩“别一个人撑着。
”……还有我。”
突然背后被用力环住,赵云把头埋在吕布的颈窝处,抱着他的力度很大,像在发泄,也像在真的想抓住什么。吕布无暇顾及那些零七八碎的情绪,慢慢回抱住了他。
脖颈边领口处染上潮意,一点一点晕染开,少年压抑的呜咽声低的几乎听不到。没开灯的客厅里,他们维持着这个姿势久久无言。
僵硬关系的破冰期比赵云想象的要早,只是丧父的悲痛加上临近高考日益加快的时间表让他无从去想甚至刻意不去想那些尚在懵懂中萌芽的情愫。然而凡是热烈的情感,即使被刻意掩埋忽视,也会以另一种方式显现出来。
高二下学期暑假,有人提出高三前疯一把,一伙人组团去了附近的大排档聚餐。
大排档临近海边,到时已近黄昏,浪潮随着日落向地平线渐渐退去,沙砾被染成了一片暗淡的橘红。少年少女们在桌前大声欢笑,肆无忌惮的唱歌,捧着一大杯加了冰的冒泡啤酒相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赵云对上对面桌吕布同样错愕的目光,然后笑起来:
“干。”
一饮而尽。
喝到后来大家都醉了,有人无所顾忌的说些半真半假的真心话,有人面向大海嘶吼着自己的豪言壮志,亦有人,一趴桌子拉都拉不起来。
剩下还算清醒的人对着一块儿群魔乱舞伤透脑筋,不知谁传了赵云和吕布家住的近的消息,有人提议让吕布送喝醉的赵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