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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另一名女侍者拿出一柄匕首。她作势向拍卖品血族的手腕上划去——毫无疑问,这是要展示他的伤口愈合能力。
身材娇小的侍者握住血族的手腕,脸上一副宁静,好像是在为自己涂指甲油。众人的实现集中在二人身上。这是一个种族向另一个种族彰显权力。
血族好像没反应过来式的,稍稍偏偏脑袋,望着匕首贴近自己的皮肤。
“等一下。”楼上的艾尔森扬声说。
他举起了号牌。
在众人望向自己的时候,艾尔森说:“二百一十万。”
这个价值足够在市郊买一套佩戴家具和装修的小别墅,也是上一件拍品的最终成交价格。艾尔森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了,索性叫出了一个多半没人会跟拍的价格——反正也是伊莎贝拉的钱。老吸血鬼攒了几百年的钱,花不完,艾尔森是不会和她客气的。
会场安静了几秒钟。二百一十万是一副十七世纪名画家油画的价格,不值得去买一个血族——油画可以观赏,可以保值,血族能做什么呢?又不是别的地方抓不到。
没人和艾尔森竞价,女侍者手里的小刀收了起来,没有见血。
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命运悄悄改变的血族肖恩,逆光看向二楼不起眼的角落,并没有看清是谁喊出了那个荒唐的价格。
6.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气息,与淡淡的香薰蜡烛的气味交织在一起,悬浮在肖恩的感官边缘。
冰凉的瓷砖似乎在压迫着他。小房间明亮得过分,灯具的位置被妥善安排,没有造成阴影的死角。人类就是这样喜爱白光,枯燥无味的光。即使是闭上眼睛,隔着眼皮,这明亮也惹得他不快。不过,人造光造成的不适和脖子上的项圈比起来,又显得不是什么了。
时间在流逝,肖恩的的思绪却和身体一样,困在很小的范围内。他没办法猜测、推断、或者回忆太多事情,原因无他,他对这个世界的记忆少的有限。在上个月睁开眼睛时,他无知得宛如一个新生儿。不过好在,他的思维能力还在,身体也还保有往时的肌肉记忆。
这种彻底的失忆是不正常的——不用别人告诉他,他也知道。
和血族比起来可以说是身体孱弱的人类掌控着社会的运行,这种事情,也有点不合逻辑。他的兄长詹姆斯言谈间提到过血族时代的只星半点,由血族掌握的世界,那才是正确的。
当他的深红色眼眸扫过困住自己的小房间,这里有个小窗,窗口无戒备地开着。
他跑不掉,他没有项圈的钥匙。
月亮悬挂在墨色的虚空中,将有实体的世界涂上银色。
走廊外传来的轻微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沉思。门开了。两名身着制服的人类,没有看到装钥匙的小盒子。
肖恩打量他们,他们也打量肖恩。两方交换了一瞥,一个无声的交流,既表达了好奇,又充满了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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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移的时间到了。”年轻人简短地说道。
“那个叫价的人是什么人?”肖恩问。
“急什么?待会儿你自己去问吧。”较年长的那个说。
项圈带来的痛苦让肖恩难以忽视,好在要走的路没有很长。接下来,他坐在汽车的后座上,两个人类一左一右坐在他身边。
至少没有把他关在后备箱里。他这样想着,脖子上一痛,他立刻转头,只来得及看到一个针管。接着他晕了过去。
肖恩再醒来的时候已经不在车上了。
和住过的警察拘留所,拍卖会带锁的小囚室不同,这里有些狭窄,更没有窗子。
与世隔绝。不知道现在是几点了。睡了几分钟,几小时,或者是几天。
他坐起来,意识到自己在地上。地面铺着厚厚的、花纹简约的地毯。房间里有一把椅子,一个置物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