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绒的圈儿一下红了。

指间尚有结痂的伤在，银簪冰凉，她指节蜷缩一下，抬望向那半开的窗，在她扬手便要将它抛的刹那，一只手忽然攥住她的腕骨。

隔了片刻，她伸手拾起。

商绒在外冷坐了好一会儿，此时乍被榻旁的炭盆一，她的嗓又添意，咳嗽了一阵才缓过来。

少年往常亮晶晶的眸此刻雾蒙蒙的，一儿生机也没有，他满面迷惘，轻声问，“我到底是谁？”

他不是真的玩儿。

商绒鼻间满是少年上苦涩的药味与浸雪的竹叶清香，她已三日没有睡好觉，也许是在他边，此刻她的变得沉重了些。

商绒怔怔地看。

“我看着它，就很想你。”

也许，他本没有那么喜吃糖，没有那么喜看傀儡戏，更没有那么喜这个尘世，甚至于，他自己。

医官们一一个“少主”地叫着，折竹方才醒来，不甚清明的底更添晦暗，商绒立即将他们赶去，顷刻间，房内便又只余下她与折竹二人。

骤然睁，窗外呼啸的风声耳，她满额是汗，一下坐起来。

炭盆里时不时有噼啪的声音，商绒望着少年苍白的面庞，用帕替他了额上细密的汗珠，又发觉他被里的双手冰凉，怎么也捂不，她又自己蹲下去凑在炭盆边将冻得僵冷的手烤得了些，又伸到被底下去握他的手。

耳畔又是那夜他的声音。

渔梁河雪中初遇，他不收她的金玉，不杀她偏救她，究竟只是因为识破她的份，知她也许能给他《青霓书》与《太清集》的下落，还是说，他在那时她的上，某一刻看到了他自己的影？

第十五与几名医官听见动静便匆匆忙忙赶来，医官们忙着替折竹诊脉，又写了方叫人备药。

满窗明净的光线照在少年透着冷的苍白面庞，他静默地与她相视，她舀了一勺汤药到他嘴边他也不动。

商绒鼻间酸涩，她蹬掉了绣鞋，脸颊抵在他的枕，躺在他的边，看着他的侧脸，听清他的呼，轻声：“折竹，我想放弃的时候，你和梦石叔叔都来救我了，其实我还是没那么喜这个人世间，可是只要想到你，想到梦石叔叔和我说的话，我就很舍不得。”

神思恍惚之际，商绒的手在被里摸到他腕骨上的旧疤。

他只是漫无目的地在找，找一个可以不那么讨厌自己，讨厌这个人世间的办法，如此方能支撑他度过漫漫岁月。

风雪依旧，喧嚣满窗。

屋。

它已经被拭得很净，银光闪烁，纤细如叶。

“折竹……”

极致的白与极致的红织成混的梦境，商绒额角隐隐作痛，她转过脸，少年仍旧安静地躺在她边。

这一觉，也不知睡了多久。

她顿了一下，却不知为何，指腹又轻轻地挲。

“簌簌。”

他浑是伤，商绒不敢碰他，只能往前挪了挪，脑袋在他颈间拱了拱，说：“那个时候你陪着我，现在我也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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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绒在梦中又回到观音山上那夜，少年躺在雪地里，却看也不看月亮，手中的银簪重重地刺咽。

那门合上，屋内光线晦暗了一些。

“你说，”

商绒双手捧着温的碗，只听他这一句，眶顷刻，她将药碗放到一旁，望着他，认真地告诉他：

这一刹，商绒睫轻颤，她转过脸，对上少年不知何时已经睁开的一双眸。

枕下的银簪一半。

商绒轻应一声，收回手，瓷汤匙放药碗中碰撞清晰的声响。

他上缠着好多细布，浸了些淡薄的血红，商绒坐在榻旁，往上拉了拉他的被，将他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

屋内静悄悄的，榻上的少年也安静昏睡。

如果不是师仇未报，他应该早就死于他腕骨的这疤。

“你是折竹，有名无姓，天生地养，世间无二。”

他的声线喑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