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天亮后，便去周满家查看。可周满家本就徒然四壁，能丢什么东西？

成方斋吓了一跳，转头一看，竟是孙屠户站在竹篱外，满脸横肉，却用一种阴恻恻眼神盯着他。

周满便望向金不换，发现此人实在观察入微、感觉敏锐，心中难免有几分叹服。

周满谨慎地先将一块刻有隔音阵法的玉简打开，然后才看向成方斋：“你怎么会在这儿，还自己一个人？我走之后，出什么事了吗？”

金不换道：“我看你刚才见这小孩儿时，神情有异，但偏偏也没叙旧，想来是楼中人多耳杂，不如出来说话。”

周满越想，越觉得不对。

然而次日一早，只有孙屠户气得哇哇大叫，那被他打破了脑袋的胖小子竟称不知凶手是谁。此后见到他，更像老鼠见了猫似的，恨不能绕三圈走，仿佛成方斋是什么凶神恶煞之人一样，怕极了。

话说着，看了成方斋一眼。

然而周满听他从头到尾将这段时间的经历讲来，面色已然凝重，更觉那冷气已钻到手指尖：“你说你最早发现那些人的时候，是五月初五？”

竟是有四五条黑影，模模糊糊宛如四五道烟气，朝着周满家的方向去，直接翻过竹篱，进了院子。足足过了有小半个时辰，才从里面出来，站在柴门前，似乎商量了几句，然后便消失不见。

周满远远看见，忽然道：“说起来，菩萨也姓王……”

这些不该是只有外人才好奇的细枝末节吗？王诰就算没见过王杀，可王氏内斗如此厉害，按理说也该对他这位堂弟了如指掌了才对，怎么连对方长相、行踪都还要查？

成方斋记得，那是伯母用来剁周满小指的柴刀，心里觉得诡异，正想要凑近了看。

他刚想询问什么，但一抬头忽然看见余善不知何时已到了街对面，正站在那边望着他。

先是坟地那边感觉有人，大半夜又听见外面有动静，他当时的恐惧，可想而知。

这被隔音阵法笼罩的街边小桌，忽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还好有周满传的《神照经》，成方斋一边走，一边练，五感竟有敏锐的提升，体魄也强健起来，路上虽遇到不少事，竟都被他化险为夷，这才到得小剑故城，总算今天运气好，碰到周满。

那真真是一股恶寒窜遍全身。

成方斋呼吸急促：“孙屠户杀猪吃肉，长得很胖，走路的时候脚步总是很重，可那两天下过雨，外面的泥地很软，我看见他走过的地方，脚印却都很浅！而且一只脚深，一只脚浅，很奇怪。”

只有原本放在屋檐下的那把柴刀，看下面的灰尘，似乎有被人移动的痕迹，好像曾经被人拿起。

成方斋手指已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望着她道：“我不敢跟他说话，拔腿就跑了。可回到家之后，听我爹说，孙屠户早上跟人问去城中测试根骨的事，还打听你当时进城测根骨的事……”

成夫子虽然看不上在村中学塾教书这件事，可收拾书的时候，从来都是把《论语》放在所有书上面。可半个多月前的一天早上，他走进屋里，忽然看见他爹桌上，一本《南华经》赫然将《论语》压在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