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孙大医绝无害人之心，也不可能故意在养气丹里下毒砸自己的招牌，春风堂与我等，皆是受害的双方。我想，只需将丹药出炉后经手过的人请出来，简单问上几句便好。”

然而刘常站在一旁，竟是眼观鼻、鼻观心，好像完全不关心不在意也不觉得周满有什么问题一般。众人一看这架势，什么都懂了。

偌大一个春风堂，陆氏管理起来实则是有几分章法的，从炼丹的准备事项开始，由谁负责都一一记录在册。

自己问出来跟青霜堂的人有关，和直接问是不是和青霜堂的人有关，可完全是两回事！

周满眉头一皱，回首看去。

不少人心思都动了一动：难道韦玄这边也不想事情闹大，准备息事宁人？

负责装瓶的那名下人却是神情游移，似乎绞尽脑汁在想。

可万万没想到，还没等他们念头落下，这刘常说话已经转过一个陡峭的大弯！

孙茂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

背后投毒之人不能放，春风堂口说无凭，若不彻查不能服众。

可周满竟笑了一声，道：“糊涂？若非这‘待日晞’之毒，偶然间被人发现，可是手段隐蔽得很，又有谁能察觉呢？再说，便是剑门学宫这样的地方，不也有人胆大包天敢投毒吗？顶着怀疑暗中害人，又怎么不可以？‘灯下黑’三个字，我倒也认得的。”

王氏所掌管的青霜堂，一向有两位执事，一个是在此处已久的徐兴，另一位便是此刻诚惶诚恐、慌里慌张跑进来的刘常。

丹药出炉后负责装瓶的是一人；装瓶后负责送到各处的则有三人。

四十来岁年纪，乍一看甚至有些老实敦厚。

送丹药的三人，皆称道中没有遇到什么可疑之人，更没有半道让丹药离开过视线。

人如其名，平平无奇。

所有人但觉手中一沉，兵刃竟齐齐脱手飞出，“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陆仰尘于是顺她台阶下了：“若是查清，自然也好证明春风堂、证明孙大医的清白。田执事，把这两次经手丹药的人叫出来吧。”

众人闻声转头看去。

众人全都为她此刻的胆气吃了一惊。

周满却犹嫌他不够生气：“只是不知，高高在上的王大公子，到底知不知道他手底下的人竟如此废物，投个毒都能误伤他人。若是知道了，又该怎么想呢？”

徐兴更是差点跳了起来，厉声喝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徐兴扫得两眼，也大笑起来：“好啊，原来是冲着我来的！我知道了，无非是为当初进学宫的名额，你以为我家大公子对你怀恨报复。可笑，真是可笑！他若真指使我动手，旁人难道不会第一个怀疑他吗？我等岂会糊涂到这个地步！”

周满面无表情，冷冷道：“什么意思？现在终于轮到你了，不明白吗？”

春风堂瞬间被架到了火上。

众人其实也都这样想过。

偏偏这时候，外头还响起了一道似乎有些慌张的声音：“哎，我来得晚了，怎么就已经闹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