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扫描过程中，我顺便浏览杜蓝银的这些材料，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什么？”我怀疑我幻听了。

她的画板上只起草几笔，看不形状。她看向我，与我对视几秒，回过去，十二岁的杜蓝银嗓音清脆：“我就知，你果然和我们不一样。”

我说：“我已经三十二岁了。而你才……你现在是十二岁么？是我的

除了杜蓝银。

装箱打包完，我一个小时后约了信托公司，现在我坐在杜家的沙发上，凝望着我们家一片狼藉的房——树撑破了温室棚，已是郁郁葱葱，树冠横扩开来，反倒像伞一样笼住了它所撑开的棚破。帝星寒冷，室内室外的气温平衡，温室房里许多植枯死。我忽然有些坐不住，明明刚到家的时候去巡视过一圈，现在我心里不断有个念在鼓噪。

我们的母亲希尔·梅里安没有实神，能使用向导能力，常年伪装成普通人。杜蓝银和我们兄弟俩一样，是哨兵，神是大蓝闪蝶。但我在她早年的一本画册里，发现她对大蓝闪蝶神的手绘画册。前面是描摹大蓝闪蝶的各式形态，卵、幼虫、蛹、成蝶四个阶段，各个阶段都有大量的速写。越往后是各个位的解剖图，我不认为这些活灵活现的素描会是杜蓝银在临摹某些古地球生百科全书。解剖图之后是细胞层面的结构图。整本厚册，画透了大蓝闪蝶，似乎是彻底琢磨、研究过这一生。

太多了。无数。全是有关于你们。

我了一整个下午，让特帮我一起将杜蓝银的这些实资料扫描我的光脑，我全装箱，选择直接放了戒指的武库里。戒指空间本质是仓库，放这些也没问题。我今天门甚至把维修还没完成的光也装了戒指武库里，无它，就是觉得不安全，得随携带。

“好久不见，杜蓝锡。没想到会见到这个年纪的你。”杜蓝银说，“你的表情好奇怪，有什么伤心事么？”

杜蓝银留了大量的实资料，包括她这些年的画册、调查报告、实地考察手记等等。以前我顾及这是她的隐私，只保存，没想过翻看。

可以认为是杜蓝银她的神，但这琢磨的劲怎么想都有些诡异。她应该没有解剖她的神吧？但她是怎么“写生”的？

帝星一时间风声鹤唳，詹立枢却对我说：“你要回杜家的话，就趁这两天吧。”

两对蓝钻一般的睛，视线相遇。

那时树的生长还十分有节制，几十年来从来都是小树，堪堪几米，离棚往往还有距离，而且我从没见过家人或家特修剪过它。我五年前回来的时候，树也没有如此放肆生长。我踩上坛，抬望这棵树，睛忽然一疼，低睛之间，恍惚看见那个小女孩就在自己脚边，铅笔描在纸上的声音，簌簌，嚓嚓。

于是今天我驱车回杜家。那封粉的匹信竟然还躺在我房间的屉里。我珍重地取，放大衣内兜。

我房，撑破温室的树，什么时候长得如此壮了？我仍记得小时候看见坐在树下写生，树下一圈圆形坛，她坐在坛而面前架着画架，如今没有人再用这样古老的绘画方式，可她一直乐此不疲。

我仔细检查了杜家所有人的房间，不论是杜蓝钟还是杜蓝银，还是我父母。我发现他们并没有放什么私人品在家里。衣服、生活品当然有，但任何可能仔细记录他们想法的东西，都一无所获。

是第一批回皇作报告的，后面有好些技术门、武装队、军和检察门的心人也去了皇，都是一去不回，皇封闭，不知在搞些什么事。詹立枢能这么快回一军团也是因为上层了皇，把权力暂时下放给军团总指挥——彭凤泉的老也在皇里，他正愁没人商量这事，看见詹立枢回来了，忙不迭把他迎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