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琏芝打量面前的少年，穿着厚厚的冬衣依然难掩清瘦，狐狸领将他本就白皙的肤衬托得越发白净。乌发半扎半垂，让那张俏丽小脸愈加雌雄难辨。

一个侍卫索抬脚踩住他的肩膀，止住了青年的行动。

贺琏芝在折扇下得逞的微笑。

房门打开，一个华服少年慌无措地立在门廊下。婢女轻推他后背，阿舂被推了屋内，房门重新合上。

一袭华贵白衣的世爷旋回，活像一只拧着脖瞧人的白孔雀。

白皙、瘦弱，双手被吊起的姿势之下，肋骨都可见。手腕被铁锁磨破，前与大上有鞭伤，不过好在都是伤。浑上下受的最重的刑罚，恐怕就是孔里那银簪。

阿舂伪装的镇定陡然破碎，再次剧烈挣扎起来，铁链一顿稀里哗啦地响。

少年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看得来，在场所有人里，就数这个白衣公最为尊贵，阿舂迫切地想要抓住这救命稻草，于是固执重复着他真正关心的问题：

“你给我画

“过来。”贺琏芝命令。

贺琏芝压没想过，这画师非但不猥琐，反而是个玉雕似的人儿——这属实是意外之喜了。

贺琏芝好奇那不知是还是刑的东西，多瞧两之后，又发现少年白皙的大内侧，淌下一行行清亮的，状似女后的痕迹，甚是靡。

他没见过？可像阿舂这样的，三分柔、三分俏丽、四分刚倔，他还是一遭见识，登时就有了些许兴致。

贺琏芝略意外，似笑非笑地看向阿舂，觉得这少年有意思。

贺琏芝站起来，搭着阿舂瘦弱的肩膀，把人在自己的座位上。阿舂陡然一惊，生怕对方有什么非分之举，然而贺琏芝只是指了指备好的笔墨。

数日前，不务正业的贺琏芝无意间得到一本《秘事》，他一时兴起想把这画师找来，再命他画些自己想看的内容。

“你认罪？”他假模假式地摇着折扇，“意思是，这本册真是你画的？”

“这边。”贺琏芝不耐地皱了皱眉，阿舂尽心里犯怵，但不得不顺从地绕过紫檀木案，低眉垂手立在贺琏芝边。

“别伤我大哥！你们别伤他！大人……大人……我认罪，我都招了，是我画的，都是我画的！我大哥什么都不知！求你放了他吧，求求你们……”

少年被迫抬，灵动的黑眸湮没在泪里，噙着屈辱、胆怯与不甘。

他目不转睛地瞧了好一阵儿，直到阿舂轻微挣扎才陡然察觉自己失神。他猛地撤回折扇，啪的一声打开，假装嫌恶地挡在自己鼻尖上，实则偷偷打量着这个少年。

贺琏芝笑了笑，明明是个丰神俊朗的公哥，说的话却冰冷无情：“你可知你犯了什么罪？谋逆，死罪，要被斩首示众的！你凭什么跟我谈条件？”

他跨过地上的残废青年，驻足在阿舂面前，折扇挑起对方尖瘦的下。

“让他来。”贺琏芝兴奋地说。

少年被贺琏芝押回王府，又莫名其妙被丢了澡堂，搓洗净后又被迫换上蜀锦织就的华贵衣衫，最后稀里糊涂地现在世殿下的书房里。

贺琏芝与他四目相对，仿佛静谧的湖面上空，滴落一颗珠，叮咚一声，平静的心湖起圈圈涟漪。

“舂儿！闭嘴！你在胡说八什么！”地上的青年忽地明白了弟弟话里话外的意思，被好几把刀架住脖，依然不顾生死地往前爬了几步。

分明生村野，怎的稍加打扮，竟比养尊优的公小还要矜贵漂亮？

被这里的刑狱玩过了？

“大人……我认罪……认罪的话……能不能放过我哥？”

阿舂害怕地闭了闭，半晌后缓缓睁开，惊惧退去、毅独留，“就凭，大人想要《秘事》的画师活着，而不想大费周章却只找到一死尸。”

阿舂依言走到世书案的对面。

……

“大人，我若认罪，您能不能放过我哥？”

贺琏芝如是想着，刚生来的微末怜惜，转消散得一二净。他正要转回到座位，忽听后少年断断续续地询问：

“听见没？”他看向典狱长，用神骂了句没用的东西，：“赶把人放下来，带走！”

贤德王府，世的书房里，贺琏芝正百无聊赖地挑着灯芯玩儿。不多时，他听见廊下一阵细碎的脚步，接着门外传来婢女温柔的声音：“世殿下，舂少爷已经梳洗完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