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酥心里松了气。她再看向翠微，隐约猜到翠微可能觉察到了什么。

翌日一大早，赫延王府的下人们早早起，今日是小年，少不得许多忙碌。

还未走房，寒酥突然想起一件事——沈约呈在楼下等封岌，可是翠微也在楼下等她。会不会撞见？

封岌先踏雅室离去，寒酥默契地仍旧待在屋里，她走到窗，朝下望去，看着封岌和沈约呈登上了车，她才下楼。

又过了好一阵，云帆在外面叩门，封岌让人来。云帆快步走，瞥一立在距离床榻最远墙角的寒酥，才向封岌禀话：“全自尽，无一活命。”

封岌又在母亲这里陪了些时候，才离去。今日小年，所谓宴是皇家宴请百官之日，封岌自然在受邀之列。

忽然一阵风起，冬日的风从不知何为温柔，起寒酥的裙摆，拂过路边枯木。

寒酥带着糖炒栗开心回朝枝阁找笙笙，可笙笙并不在房中。寒酥带笑的面容立刻一阵，脊背也在瞬间本能地沁一寒意。

“嗯！”寒笙重重，“不仅送我手镯，还给我摘过梅呢。”

回府前，寒酥绕了路，去了上次封岌买糖炒栗的铺，也买了一袋糖炒栗——上次在车上封岌吃糖炒栗时，整个车厢里都充盈着一带着甜味儿的郁香，闻着就特别好吃。是以，今日有空绕远过去买一些回家给笙笙。

兜兰赶忙说：“昨儿个笙笙得的那只小狗，笙笙很喜，带着那只小狗去园玩了。蒲英跟着，岁涟、岁漪也跟着。还有两个侍卫跟着。笙笙去前还待让您别担心。”

“没想到是表哥亲自来接我。”寒酥。

老夫人的眉立刻皱起来，显几分厌恶。半晌，她问：“人已经走了？”

府里借住的女眷晚辈，又是和自己这房没什么亲戚关系之人，打过招呼便罢，封四爷便移开了目光。

“是，三郎记挂将军，一直等着您。”

寒酥耽搁了些时辰归家，刚绕过赫延王府影，远远看见正要往外走的沈约呈。

四夫人琢磨着：“那日三嫂过寿，二哥又在衔山阁宴贵客，府里人来人往的客人确实不少。说不定遇见哪个坏的，欺负盲孤女。这越是权贵之人，却是能闲一肚坏。”

这只小狗的名字是寒笙起的。寒酥没有问，却猜着妹妹心里很想见见彩虹的多彩。她又剥了一颗糖炒栗喂给妹妹，在心里盼着胡大夫早日归京，也

寒酥往外走的脚步微顿。她回过来，也不说话，定定望着他。

封岌下了床榻，望了寒酥一，：“他总会知的”。

寒酥不言语，却在心里并不赞同封岌这话。过了年封岌就会离京，等他回来她早已不在赫延王府，日后也不会再相见。那些不该让外人知晓的事情，自然会掩于尘埃。

封岌自己拿起衣服一边穿一边说：“约呈应该还在下面等着我。”

寒酥略迟疑，带着翠微沿着小府，避开和他相遇。

“我要回府了。”她说。

沈约呈望着寒酥的裙摆微怔之后，又摇摇。

“哦！”寒笙这才笑了。

沈约呈自然看得来寒酥故意避着他。他望着寒酥穿过枯木草径，目光仍旧噙着几分心疼。对于她避着自己，沈约呈又理解又无奈。明日是小年，过了明日他又要回书院，一连几日见不到她。

一想到一连几日见不到她，沈约呈心里提前开始失落。

寒酥温柔如地笑着：“在路上已经偷吃好几颗啦。”

寒酥穿过长街走过去，翠微主动：“刚刚看见三郎，他问我怎么在这里，我说给您买书。”

远有脚步声渐近，寒酥抬眸，看见四爷夫妇正经过。朝枝阁离四房不算远，这园离四房就更近了。四房的人归家时常经过这里。

“表哥？”寒酥疑惑。

好不容易重新裹好伤，寒酥迟疑了一下，朝封岌靠过去，伸手去捡被他随手放在他后的上衣。就在封岌以为她要帮他将衣服穿好时，却见寒酥将他的外衣规矩放在他的上，然后她转过，挪从他侧下了床榻。

封岌指过来的人？

可避。

程元颂：“去年见羿老，他还念着你。有空去看看他。”

她连衣裳也没换，带着兜兰寻到园，看见笙笙坐在小杌上，弯着腰，去抱前的小狗。

封岌并不意外。敢于来刺杀他的人，必然都好了赴死准备。他问：“约呈还在楼下？”

寒酥脚步匆匆往楼下去，却并不见翠微影。她立在艺楼门前巡望，看见翠微在对街一家书摊前朝她招手。

寒酥完全没能放心下来，而是更急切地问：“哪来的侍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