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然惊醒，角的泪不争气地淌下来。一闭，娘的满目悲怆犹然清晰。

这十年他甚少唤我名，我知他是心疼我。于是我把埋得更低了：“徒儿不敢忘。”

“茹儿？”我侧目瞧了一窗外，天边只泛起几丝曙光而已，还未朦朦亮，“离早功还有一个多时辰，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快走！快走啊！”

“许大哥，求您照顾好阿夙！”

师父缓缓踱步到我面前，只听一声叹息：“阿夙，你忘了为师平日里予你的教导吗？”

千殊万变十六剑我早已汇贯通，由此转而练起落魂十二势。其中最后一势“魂归长天”劲力十足，异常狠绝，一旦剑必取人命。

我穿着前几日下山置办的纯黑丝麻长衫，坐在桌前，看着碗里的面神。

脆利落地吃完面，我拭了拭嘴角，静坐冥思了片刻，拿起我的千殊剑向后院走去。

“你快给我离开！有多远多远——”

多少人的咙呛烟尘，肤血。他们怒目圆睁，不甘心地倒在青砖地上，任凭火吞噬。

元国定天二十九年五月初七，薄氏百年基，毁于一旦。

我拉过她的手，“有没有到？”

“戾气太重。”后有稳重敦厚的男声传来，“或许当初教你落魂剑法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前的横梁轰然坠下，凄厉的叫喊被猛然截断。余下目惊心的红，幻成内心最的噩梦。

山林里本就静谧，尤其是我这里。我轻手轻脚地下床穿衣洗漱，打开窗随手折了一小树枝当簪，将长发随意挽上。

祁茹走来，把碗筷放在桌上，然后坐在我的床榻边。

她摇摇，有些心疼地看着我额密密的汗珠：“师，你又噩梦了……”

此空旷清静，又不乏绿荫环绕，是师父特意为我辟的一块空地，供我平日里修习剑法。

我颔首，她才慢慢退我的房门。

山间雀鸟开始鸣啼。

饶是在漆黑的夜，薄府冲天的火光是染红了半面天。房梁倒塌的声音混杂着妇孺惊慌的哭喊，似乎十里外都能回着余音。

她不敢忤逆我，只好不情愿地，起后三步一回，嘱咐：“师可别忘了吃面条啊！”

今日的确是我的生辰，但也是我薄氏一族覆灭的忌日。

渐渐的，只剩下熊熊烈火发了疯似的吞并薄家大宅的声音。

“娘！我不走！我不走！”

“今日是你生辰，我想着提早给你煮了面条和两个，算是惊喜，没成想你已经醒了。”

。火……漫天的火光……

“是。”我应下。

此时，我边的风声草木都是我的敌人，沉下心来的那一刻倒是多了几分破釜沉舟之气，“魂归长天”隐隐成型，但少了几分气力，只是形态相似而已。

我倏地红了眶，连忙捧着瓷碗大快朵颐。祁茹的手艺一向很好，的吃虽简单但致可。

师父经常劝戒我，勿要让仇恨蒙蔽心智，保全自，才能为我父母亲族雪恨。

一阵缄默，他抬手屈指敲了敲我的，无奈：“罢了，一会早功，你把静心决默写五十遍。”

一声轻唤，将我拽回现实。我抬一看，着粉罗纱衣的俏姑娘惴惴不安地倚着门框看着我，双手端着瓷碗，碗中气腾腾。

无论过多少年，那些人临死前的挣扎模样，我永远也忘不掉。

是清醒时的伤痛，是混沌时的心。

“不要！我不走！”

“都是寻常罢了，无需担心我。”我扯了扯发僵的嘴角，“你看你，下都有乌青了。再回去睡一会吧，神不济对练功有害无利。”

祁茹是我的小师妹，平日里活泼好动，机可，很会讨人心，现在这幅忧心的模样甚是少见。

烟，携着令人窒息的味，疾疾地将鳞次栉比的阁楼卷。赤红的火焰随风蔓延，将一切销毁殆尽。

我吐一浊气，前清明了许多，回迅速单膝跪地，抱拳：“师父，您来了。”

“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