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三个铜板。我们要买个东西,你拿出八个,我拿出三个。你拿出的更多啊,我知道啊!所有人都说你付的钱多。可是你还剩两个,我却一个都没有了!”
又是一束烟花在落雪的夜幕中绽放开。封岌张开手,在他掌心扭曲深厚的疤痕上,一枚红色的红玛瑙耳坠静静地躺在那儿。
“大过年的,你不要使小性子好不好?”
男人立在原地跺脚,朝她的背影大喊:“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是你怎么就不相信,为了你我是真心愿意留在小镇啊!”
“将军?是寒将军吗?”一个小孩子跑过来,睁大了眼睛去辨认封岌。
封岌动作缓慢地弯下腰来,拂去石头上的积雪。随着他的动作,肩上的积雪簌簌坠落一些。
他在石头上坐下。
“是是是,都是我的错!我不能有脾气,我就该处处忍让!”
1
当时有没有夸过她赢得漂亮?有没有夸过那坛酒真的美味?
身后孩童的嬉笑声越来越远,逐渐听不见。雪越下越大,堆在他的肩上。封岌耳畔只有自己的脚步声,还有偶尔被积雪压断的折枝声。
封岌的酒将要饮尽时,一对小夫妻吵吵闹闹的声音传进他耳中。
封岌望着远处小镇里家家户户升出的炊烟,独自喝着酒。
“你喜欢她也好不喜欢她也好,去跟她说清楚。仗打完了,她不会跟在我身边。你不要给自己留遗憾。”封岌道,“不要总是面无表情寡言少语,让别人猜。”
在这些手下里,封岌对肖子林格外纵容,因为肖子林像年少的自己。可是用得最顺手的却是长舟,因为长舟像现在的自己。
那一日他为她将匕首刺在胸膛,让她落泪。可是他只是那个有十个铜板只拿出八个的人。她握刀挡在他身前时却将所有的三枚铜板都捧上。
封岌在很长一段时间想不明白她为什么愿意为他不在意生死,却不愿意和他厮守余生。
当时这样对她说,他说得坦荡,自认为是情话。
“寒酥,我今日如此是笃定你我皆无事。如今天下未定,我的性命关乎许多。若有朝一日你再被劫持,城池与你相择,我不会为了救你放弃城池国土,也不会在天下未定前为你草率赴死。”
1
而她只是急忙辩解:“若有那么一日寒酥宁愿自尽也不愿连累大局战事!将天下大业子民安康放在心中第一位才是我心中的将军!”
柳枝也光秃秃,被寒风吹得凌乱。
民间自发守着国丧,即使是除夕夜,也比往年要安静许多。突然升起的一束烟花划破了寂静的夜,不知道有多少人正坐在庭院里与家人同时仰头望去。
现在他懂了,却有些迟了。
长舟有没有遗憾尚是未知数,封岌却确确实实有遗憾。
不多时,又有好几个小孩子跑过来玩冰。
“是。”长舟立刻转身。
“明日就回。”封岌敷衍一句。
隔了十七年,还是喜欢的。
封岌有些记不清了。
1
“我不想和你说话了!”妇人哭着跑开。
去年今日,他与她在山茶盛开处看了一场烟花,她为他赢回一坛酒。
封岌转过头望向身侧。身侧空落落,没有粘着胡子的寒酥。
“你在说什么啊?什么几个铜板的?不管是铜板还是什么……我都是心甘情愿的啊!为你做这些,我真的愿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