扳指放在掌中，大步往城楼下去，衣袂高扬。

他边走边下令：“回河彰城。”

封岌没说话，他低着头，视线落在手中的扳指上。

下午的烽火，原来是她点的。

肖子林仗着在封岌面前随意惯了，唯他敢去拉封岌的手腕。

他弯腰，去捡地上摔成两半的扳指。摔坏的扳指在他手中，他轻轻摩挲着断开的地方，锋利的断处割破了他的指腹。他竟又用力抚压了一下断裂处，让尖利的断处再次割了他的指腹。

封岌眨了下眼睛。

将军……

后来，云帆白着脸奔上城楼，将楼梯踩得邦邦响。他一口气奔到封岌面前，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两万北齐兵，一个不留。

封岌突然将手中的长刀还给了肖子林。

封岌之前分派的两波人马及时赶到了河彰城，阻止了东方宰浮的残忍计划。如今大军浩浩汤汤地赶回河彰城，长灯和长河率兵迎接。两个人诧异地对视一眼，不明白封岌为什么突然回来。

封岌将手上的扳指取下来，拿了一方帕子轻轻擦拭上面的灰尘。他再一抬头，看见了长舟。

封岌纵马率兵归来，他踏进城门。长灯和长河立刻迎上去禀话：“回来得及时，贼子恶行未施。两万兵马尽俘。”

“找到夫人时，整个烽火台烧了大片山顶。夫人……和四个北齐人的尸体都被烧毁。”

长舟抬起头来，他看了一眼身前的叶南，握住她的肩膀，将她推开。他望着封岌，道：“夫人说将军这些年征战为的正是天下百姓的福祉！如果您在，绝对不可能放任一城百姓任由北齐人屠杀。长舟和夫人分开那一刻，便知辜负将军信任。愿意以命相赔。”

封岌眯了下眼，垂目看去，另一只手覆来，拇指轻轻在扳指上蹭了蹭。

云帆吓得胆颤，立刻跪地求饶：“将、将……将军不、不、不要……”

寒酥望着湛蓝的天幕，大口喘着气。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要死在这里了，可是她不想死。

溪萝州。

“烽火台？”肖子林诧异，“河彰城出事了？”

肖子林问：“人现在在哪？”

寒酥眼睫孱颤。她不能在这个时候出事。她不想在战事未定时让他分心……他的分心会影响他的安危……

封岌突然拔.出站在他身边的肖子林腰间的佩刀。

封岌皱眉，在城楼上渡着步子，时不时望向远处烽火台的方向。

叶南松了口气去扶长舟，长舟木然站起身。云帆看他一眼，收回视线快步跟上封岌。

封岌登上城楼，问：“还没找到东方宰浮？”

直到滚到山下，寒酥握着翠微的手都没有松开。

封岌从军十七年，这是他第一次屠城。

1

长舟跟了封岌十四年，是封岌最得手稳重之人，这是他第一次没有完成封岌的命令。

肖子林在一旁抱着胳膊笑：“你见鬼了？”

肖子林和云帆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不过他们从不怀疑判断封岌的命令，立刻转身去办。

原以为永远失去的亲人又有了生的可能，她还没有找到父亲！

封岌擦拭扳指的动作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