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酥并不是想买书，而是想多找一个活计。前两日她去了另外一家书斋，掌柜的让她今日过去一趟。

寒酥还在孝期，一直穿素白衣衫。可今日是去参宴，也不好一白衣，所以她穿了雅绿，外面再裹一件茸茸的银白斗篷。云鬓间那支木簪也换成了一支造型简单的碧玉簪。

她忍不住想起刚刚封岌望着她时压抑怒气的睛。

“姑娘家上还是别落伤比较好，以后议……”三夫人突然住了。外甥女这情况以后还能议亲吗？其实她到现在也迷糊寒酥到底是真的路上失了清白，还是想等她家乡的郎君。

“我知。”寒酥微笑着接话，“我住在姨母这里，程家觉得颜面有损。”

“我仍在守孝，去参宴恐怕不好。”寒酥轻摇。

他在寒酥惊愕的目光中，将糖葫芦递给她。

寒酥眸微闪。姨母和封锦茵的关系一直都不太好，而随着她投奔姨母，她们的关系更差了……

可三夫人什么也没问，只:“昨天的事情只当时在的人听见，谁也不会外传。日后有人问这婚事为何不成了，只说八字相冲。”

微顿，三夫人又补充一句:“这是赫延王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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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不是程家老太太的整寿，无意大大办，只自家人。寒酥跟在姨母边，规矩地一一福叫人。程家上上下下一双双睛打量着寒酥，先是惊于这样红尘少见的清雅仙貌，后又赞于她一言一行万分得，同样福的动作由她来似乎总是比别人更优雅一些。

寒酥刚回到朝枝阁，三夫人派人过来请她去一趟。寒酥无声叹了气，在心理好了再解释一遍的打算。

可是现在……

封岌和七八位友人在艺楼小聚，同行还要再消遣一阵，他却先下楼回家。他喝了不少酒，不太舒服。刚迈艺楼，被凉风一，封岌更觉得不适。

程家大夫人视线顺着寒酥的目光望过去，笑着说：“等你回来住，这些就有人重新照料了。”

程静荷呜呜哭诉：“哪个皇女儿都认了，让我给五皇当继室不如杀了我！我都不求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可是五皇都快三十个小妾了！他前娶的两个，一个死在后宅的腌臜里，一个被他酒后失手打死了！母亲是要女儿的命啊！呜呜呜……”

三夫人瞧着寒酥的表情，慈声：“不急，过几天咱们回程家贺寿的时候再看看那边态度。”

封岌听着后寒酥的脚步声，知她走得慢，逐渐放慢了步。在寒酥再一次看不清路被绊了时，封岌转过去，握着她的小臂，稳稳扶住她。

结束了午膳，程家大夫人笑着说：“走吧，带你去你母亲以前的闺房看看。”

寒酥默默跟在他后。

“姨母，我想去买几本书，到了前街，我先下去。”寒酥。

三夫人皱眉望着寒酥，迟疑了片刻，才：“我本不该说娘家不好，可我希望你心里有数。若程家要你们回去，是有他们算计的。”

“久等了。”男人随意拱了下手，同时微眯着睛缓慢地上下打量着寒酥。

程家大夫人刚去，程静荷红着睛望过来，哑着嗓哭：“我不嫁！母亲你就那么狠心看着我火坑吗！”

寒酥又想到封岌，想到他默默帮她查害笙笙的人……

“那天晚上天黑，歹人胡一砍，落下来的力没那么大。”寒酥笑笑，“姨母不要挂心，外伤总会好的。”

现在立女明显中羞涩，而若搬去程家就不用再见那对父了……即使知去程家之后的日不会好过，寒酥心中还是动摇了。

来，长舟无奈摇摇，面无表情地走开。

珞儿和程家的小郎君玩了一下午，刚登上车就歪在三夫人怀里打瞌睡。

三夫人瞧着寒酥平静说这话，心里有一泛酸。她问：“那你怎么想的？姨母自然不舍得你们回去住。可你们回程家确实比留在姨母边更名正言顺。”

罢了，别追问了，太招人嫌。三夫人将疑问压下去，转移了话题：“过两日回程家，我总觉得家里会提议让你和笙笙回去住。”

三夫人目光落在寒酥的手上，问：“手上的伤如何了？一想到你徒手接刀，我这心里就打颤。”

寒酥轻蹙眉，竟也迟疑了。

程家非清，两家断了就断了，她千里迢迢来京城直扑姨母而来，完全没想过回程家。

暮四合时，寒酥跟着姨母启程。

——夜里，他一看见寒酥。

封岌穿过人来来往往的长街，走到寒酥面前，低看她，也不问刚刚的事情，只问：“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