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梦里站在最后面，明显是刚刚过来。斜挎着包，穿一件有翻mao领的浅蓝seniu仔外tao，微微仰tou看着台上。

冬日黄昏shen灰se的光线里，他柔和的面孔晶莹皎洁得宛如星星，宛如月亮，宛如裴实最mei好最mei好的一场梦境。

裴实突然忘了如何呼xi。他瞬间后悔了，他觉得上台唱歌这个决定愚不可及，他gan觉自己没办法唱完整首歌了。

音乐响起，前奏很快过去。他凭借本能唱chu了第一句。声音颤抖。“li”的咬字太过用力，质量不佳的麦克风liu过刺耳的电liu声。

裴实看着郝梦里，一手心的汗。

下面有人发chu轻笑。前排的人鼓励xing地鼓了一会儿掌。

裴实的声音依然jin张得厉害。

郝梦里听着自己旁边窸窣的声音，表情有些不耐烦地看了一yan。然后他重新看回台上，对裴实点了下tou。

裴实gan觉郝梦里冲他点了点tou。他不能确定那真的是点tou，还是只是无意识的微动作被他一厢情愿地放大，可能连那个微动作都并未真的发生，一切都只是他的错觉。但他从这错觉里获得了安wei。

他唱得越来越顺。他遗传了母亲的音乐天赋，学歌很快，声线也好听。

下面很快有人开始跟着哼唱。

裴实定定地看着郝梦里。他声音平稳，表情如常。没有人能看到他shi漉漉的手心。

郝梦里没有跟着唱，他微微偏了偏tou，抄着口袋，静静地听着。

裴实忽然希望这首歌可以永远不要停止。他愿意这样一直唱下去，直到嗓音沙哑，发不chu声音。

他记起在某本书里看到的一首外国歌的歌词：

我的名叫扬·扬逊，

工作就在威斯康星，

木材场里我工作。

遇到路人来打听，

“你叫什么名和姓？”

我答dao：

“我的名叫扬·扬逊，

工作就在威斯康星……”

然后重复，再重复，循环往复。

他希望可以给郝梦里唱一首这样的歌，隔着一段不会令他无措的距离，看着他清澈如水的yan睛，永无终止地唱下去，只为他唱下去。

但郝梦里从口袋里掏chu手机放在耳边，他回过tou。同样拿着手机的穿格子短裙的女孩向他走过来，挽住了他的胳膊。

裴实gan觉到一zhong溺水般的痛苦。他不知dao自己怎么唱完的最后几句，也不知dao他怎么放下的麦克风，离场时的背影是否太过颓丧。

他自然也不会听到穿格子短裙的女孩提议离开时，郝梦里说“听完这首再走”。

两人不自觉放慢脚步，在nai茶店门口听了半首《尚好的青chun》。

“你唱歌……你声音ting好听的，应该很适合唱歌，可以学一下这一首。”

“好，我学会了，唱给里里听。”

“那倒也不用。”郝梦里低下tou加快脚步。

当年听裴实唱那首歌时，后半段他一句也有没听清，他总觉得裴实在看他，yan睛不眨地盯着他看。他被看得心慌，却又不敢移开视线。裴实唱第一句时jin张得声音简直带了哭腔，他担心他是借用盯着熟悉的脸这zhong方法来缓解jin张。所以他没办法回避开他的视线。

整首歌唱完，当时的女朋友拉着郝梦里的手离开时说：“我怎么觉得台上唱歌的那个帅哥一直在看你。”

郝梦里过了几秒才笑着回应：“怎么可能，你看错了吧。”

裴实那时是在看他吗？

唱歌就唱歌，下面那么大片地方那么多人，你老盯着我干嘛啊！

郝梦里有些烦躁地转tou瞪裴实，却再一次迎上和当年几乎一样专注的目光。

一时间郝梦里以为自己又回到了那个圣诞节。

“你……”

话刚chu口，他的手突然被拉住。

脚步匆忙，等郝梦里回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