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芬芳的香味和他记忆里不同，但同样惹得他伤怀。

“殿下，”韩吾无奈地叹一气，“您已经亲自抛弃了自己的肋，草民还有什么可以拿您呢？”

“夫君……”阿婉这么叫着，有一丝动容，但底更多的是决绝，“也许会再见吧。一路保重。”

树间的一对鸟扑簌簌腾空，朝相反的方向飞去。

李晟寒笑了笑。

“殿下，草民不到神机妙算。像我这人，天生见风使舵，您最应该清楚了，不是吗？”韩吾并无半分不适，甚至从容地斟了茶，去面上气。

他们若是再来往，不就坐实了传言吗。

他指江山，亦不是为了太平盛世，而是追求一自欺欺人式的、凌驾朝堂的优越。他缺乏悲悯和博之心，只向往净土般的桃源，却又自似的迫自己困于囚笼，即使这个囚笼不是他愿意并且已经逃离的。在不属于自己的路杀一条血路，仿佛这样，他才能证明自己的大。

“意思是，你还没有投靠他？”

几乎有一瞬间，他想抛下一切。然而回想起母亲的样，那张破败的草席，冷漠的帝王遮挡住门前的路，他又狠下心。

李晟寒盯住他的睛，想看什么来。可是对方的睛总像是被玻璃罩住，光溢彩却亦幻亦真。

他潜心那么久，绝不是为了放弃。

韩吾中总是笑着，叫人分不清是真诚还是虚伪：“草民自是渴望真正的明君。草民世代从医，本良善胆怯，可经不住风雨飘摇。”

“阿婉，你……多珍重。可以——”林烨白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可以再抱你一下吗？”

阿婉没有说话。就在他要放弃的时刻，她走下来，张开双手抱了抱他。

双手最终分离了。

所以现在远远不够，远远不够。

韩吾还想看他们所谓兄弟二人明争暗斗，两败俱伤，最后当得利的渔夫吗？

李晟寒波澜不惊：“他许诺了你什么？”

韩吾又缓缓去茶面的气，细长嶙峋的手指若有若无敲击杯上的青瓷纹，轻声：“可是谁有这个本事呢…

他亦不知林烨白的离开，仍痴痴地盘算着日，想着找个隐秘的时日去告诉他真相。

“你也是。”

李应琛为何支持何府同林府结亲，又为何选在婚礼上作案，指向全在自己。而现在最重要的，无非是皇帝同淑妃下江南时，代理朝廷的人选。

不能再伤害他了。虽然这次伤害比起上一次只算九一。

窗外枝正闹。院内向来声静，便格外引鸟类。无，仅绿。新芽渐成绿，遮去一地残叶枯黄。

有时，他会从自己看似沉着的行为举止里悟一丝天真来。似乎前方的路只有一条，想要达到自己的目的只有伤害林烨白才能完成。林烨白像是一抹光亮，可是这抹光如今也离去了。那刻的孤独又席卷周围。

所以他缓缓抬，终于同面前韩吾开：“依你所见，究竟谁能取胜？”

两人仿佛冰裂下的暗汹涌，只需一丝外力，脆弱的关系就会分崩离析。

前些时日，自己政绩尚可，皇帝多次嘉赏。关键时分韩吾将自己的心思透给了李应琛，让林烨白颜面尽失，自己本是新起势力，如今民意失散，许多人再不敢明面上支持他。

李晟寒和漫天的睛对峙着，他被林烨白赶了来，却总是想着再去找他，然而现下情形却是不允许了。

在那诡异和森中，他竟生反省的念。自己未行万里路，怎可能立刻读懂万卷书？自己又不是诸葛亮，怎可能未茅庐看尽天下？

李晟寒知他的后手远不至此。

这样的情况下，她怎么没有权利离开他呢？反正她知，林烨白这个空有外表的“君”会继续她的。

对林烨白心动过。可是她明白，林烨白的那个阿婉不是她，她不会真傻到别人的替。所以只要他能带来利益，她可以勉为其难同他演一对恩夫妻。然而，面前的男人却连荣华富贵也给不了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