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协议的事我是真的不清楚，都是王总在办的。公司钱款的事情我也没有过问过，怀玉这边的文书我是真不敢收啊。”

“但是他们实在不愿接收，甚至还说继续胡搅蛮缠就要把我们赶去，没办法我们才跟向总汇报了这个事情。顾律师，您也是个法律人，知怎么样就算是有效送达了，总不能为难我们吧。”

“这份文书是我们风控上周就寄过来的，但是拾力科技这边一直拒收，投递了好几次都是这样。实在没有办法，我们只能今天早上过来亲自来送达。”

顾旌拿起文书仔细看了半晌，又听见向总旁边的助理跟他说：

“您看要不跟怀玉的陈总再说说晚几天。这几天我又复了在家休息，就胡总在公司，要是有什么情况我随时跟您联系，有什么文书送过来，也劳烦您帮忙看一。”

不就是解个约的事情吗，怎么陈怀予也来了？

是陈怀予。

“顾律师您看一下。”

“嗯。什么事？您说。”顾旌让自己的声音尽量显得络又不失客气。

文书确实没有什么问题，无非就是拾力科技违约，怀玉集团等不下去了只能通知解除分期付款协议。之前拾力科技已经支付的100万，算是违约金，怀玉集团也不会再返还给拾力科技了。

陈怀予一直没有声，甚至连看一顾旌都没有。

果然过了不到半个月，顾旌就收到拾力科技胡总的电话，说怀玉那边派了人过来递解约函，他们不懂，请顾律师过去帮忙看看。

顾旌又跟他推脱了半天，但是这王施礼是的不吃的也不吃，直说自己现在病得人都站不起来了，就把电话挂了。

他清了清嗓，准备让胡总再跟王施礼打个电话，还没开，就听见门外噔噔噔的跟鞋声音，来

“顾律师！”拾力科技的副总胡连像是看到了救星，赶越过人群走过来握住顾旌的手，“您终于来了！”

这人顾旌之前也不是没遇到过。

向总把那份盖着鲜红印章的文书规规整整地递过来，似乎也有些不快：

他停好车跟着上了24楼，门的时候就看见陈怀予和怀玉集团风控的向总站在大厅里，后还跟着几个风控的助理。

放下手里的酒杯，“没什么……吃完了你收拾下就回去吧，”他懒懒地靠在沙发上，但是人却看着轻松了不少。

“唉，小顾，我就实话跟你说了吧，也不怕你笑王哥我。跟怀玉的付款协议也是我不得不的缓兵之策，拾力的房和地现在也是人家买家在手里拿着，也在我赶腾退去，不然也得再一次被告。这一栋楼的员工，你让我一时半会往哪挪地方？更何况这么长一段时间的占用费，拾力也付不来啊。”

天早峰的江城让人格外喜不起来。顾旌开着车缓缓从架上下来，前方绵延数公里的长龙让他明白一时半会是到不了所里了。正着方向盘浏览同行分享的最新司法解释的时候，突然一个电话就打了来。

017

顾旌开车到拾力科技楼下找停车位的时候，就看见前面刚刚停好的车上下来两个人，其中一个西装革履俊逸非凡，步履匆匆的，脸上完全没有笑容。

只是顾旌不清楚为什么陈怀予会过来。

他凝神一看，是王施礼。

刚执业两三年那会，碰到过一个背十几个亿债务十几年的老赖，跟人耍手段的技巧那是层不穷，什么生了重病、儿女上学、父母痪这借都是惯常手段，偷耍似乎已经是这人的人生常态了。

这官司打起来麻烦，执行起来更麻烦，但奈何接了案，就得打到底。去年案终于因为一个转机结了，他的当事人收到法院回款的时候，当天晚上就到律所情绪激动地给他送了面锦旗。

顾旌知跟他继续说下去是没什么能问来的了，说话间胡总又让人把他们安排了一间会议室，开灯倒茶，语气里全是毕恭毕敬小心翼翼的意思。

“是这样的，分期付款合同上不是说上周前把第二笔款汇到怀玉那边去吗，但是拾力的情况您也知——”他的语速放缓，似乎真的有些为难，“协议也是双方一起签的，您看能不能跟陈总那边再协商协商，再晚个几天？”

他似乎十分委屈，脸上的表情也很为难：

至于王施礼，虽然算不上难缠的那人，但是他给的费用实在太多了。

“王总的电话没打通。但是我昨天还能跟他打通电话，说是在医院住院，可能是没听见提示音。”胡总人有个四十来岁，矮瘦，脸上留了一撮小胡须，说话的时候胡上下颤动，让人不免觉得心里跟猫挠一样。

顾旌笑着跟他说：“胡总，您先别着急。文书的事情等我看过了再说。王总呢？您跟他联系过了吗？”

“这样啊王总。只是这个打款的事情你这边也没提前跟我这边提过，我这样贸然过去……”

“顾律师吧？您瞧我的记，前几天就说要给您打电话说这个事情来着，一直没想起来。”王施礼的声音洪亮抑扬顿挫的，似乎真的只是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