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叔冲来的时候，江怀已经拿了抹布把地上的血和汗净了。他跪在地上一下下，仿佛忘了那是自己的血，自己的汗。

没有新消息。

江怀只觉背上一烈痛替袭来，额角豆大的汗连城线，滴在地上汇成了一滩。他再迫自己放松，肌已经不听使唤，绷得如磐石，藤杖上去便愈发痛楚，简直像开山破撕裂肌里。

劳父亲动手责打已是不孝，若是他再没规矩地喊痛，岂不会让父亲更为不满。

江岳净了手，“你一日不和陆家那儿断净，我就一日不辞劳苦地教训你。你现在大了，觉得骨了，不怕挨打，那我成全你。”他扔过一叠文件掷在江怀前，“国内方面和意大利的合作案拿回去重，明天早上我要看到。”

脊背赤着，背对江岳答，“三次”他低了下，又补充，“三条消息。”

江岳拿黝黑的刑在他背上蹭了蹭，挑起来拍了两下后，骤然抬手，又是格外严厉的十记打。屋内一时间只听藤杖起落的风声，声声凌厉，简直能将人耳刮破。

医生和英叔在他前关切焦急的面孔好像变得模糊不清，像电影里拍糊的镜，让人昏昏脑想闭上睛。

躲避疼痛是人的本能，但江怀好像不备这本能一般，在地上连微微挪动都不曾，只在藤杖挥得特别狠时才稍稍往前倾一下，转间却又会挪回原位。

可他不闭，手里握着一只手机，屏幕被他划亮无数次，手机却依然安安静静。

没有新消息。

三十下打完，背上横亘着两可见骨的伤，撕裂得极为夸张。江岳在最后一下时没有立抬手，而是在伤上重重一拖，藤杖上的血蹭过没被打过的肤，留下一雾似的红，整片脊背鲜血淋漓。

江怀额的汗立铺了一层，顺着薄薄的脸侧往下淌。他死死压抑住呼喊的本能，挨了这么凌厉的打，竟是一声没吭，连闷哼都不曾有。

其实，挨打，还是挨这么重的打，哪有可能是不怕的呢。可江怀听了江岳这句，只低低应了句“是”，默默将藤杖拾起来握在手里。

从左肩斜到后腰，一狭长的裂绽在脊背上，从边缘翻卷开，鲜红的血细细密密地。

手起，拇指的藤杖夹着凛风“嗖”地一下刮落，呼啸着一，“啪”地炸裂在背上，江怀狠狠闭了下。

英叔满是皱纹的脸上老泪纵横，江怀的脊背即便透过衬衫都能看破碎不堪，他的心都碎了，“要是夫人在，她得多心疼啊！老爷，您怎么忍心下的了这个手啊！”

江岳坐在椅里冷看着，看着儿在地上挣扎，丝毫没有帮一把的意思，连着他勉上衬衣渗来的鲜红，都视若无睹。

江岳打完扔了藤杖，召唤侍者端着盆来。那侍者敲门而见了这幅场面吓了一大，去后忙不迭跑去知会总英叔。

英叔无心和他争辩，只拢了江怀扶他起，一叠声招呼叫陈医生立刻过来。

江岳脸上寒得都能结冰碴，他一言不发，转又把藤杖抵在那破碎的伤上。江怀背肌条件反地一抖，旋即他立得更为笔直，“对不起。”

江怀略略一扫父亲的批注，已经无心去想这是故意刁难还是自己真的没有好。反正得再完，父亲也依然能挑不完来。

他手上早就被冷汗浸透了，颤抖的手摸上纸张，登时就打了一片。他应了是，拿了文件，想站起来，上却早没了力气。

江怀前发，挨完了这顿惨烈的责打才撑在地上，上不住发抖。黑发被汗打了一遍又一遍，他顾不上，缓了两气勉转向江岳，“谢…谢父亲…教训。”

对话框里的最后一条：【哥想你。】

江岳年轻时也是真刀真枪练过的，手上功夫了得。他心里被火着，下手又不留情，这藤杖生生被他挥成了的鞭，甚至比鞭还要疼痛难捱。

“嗖——啪！”声响落不断，转就是五下叠着过来，狭长的伤被反复打、撕裂，鲜红的碎在里面，再就仿佛要在骨上。

陈医生风风火火赶到时，江怀已经发起了烧。跪了这么久，又挨了打，心神瘁，他实在太累，也太痛了。

“把地上收拾了。”他淡淡吩咐一句，“家法拿回去净，明天还用这。”

江岳负手站在窗边，他想起那个女总穿一白骑装，迎着旷野的风肆意策，风里会带起一串银铃般的笑。他皱了眉，沉声喝止：“都离婚这么多年了，还提什么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