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林语堂文学奖参赛作品

虚脱的双tui不再固执横冲，我停在路中央，车水ma龙包覆着；我左顾右盼，始终找不到逃chu去的门……

当梦的影子仍在脑海张牙舞爪，亟yu自我毁灭的渴望便霸dao地覆盖住它逐渐淡去的lun廓。

我转动、调整节奏，以三秒为循环，反覆幻想利刃吻上动脉後，手腕呕吐chu的暗红汹涌；当腥红cu暴地pen在幻想的镜tou，我兴奋地扯住衣角，透过沾染鲜血的目光，凝视一切脱序且失控的动人景象。

有个自称「老师」的生wu进来了。她的yan睛周围黑得可怕，嘴chun的sE泽鲜YAn得使我因联想到血而更加亢奋。

她来之前，原本有个nV孩站在台上大吼：「外面的同学！赶快回教室！」我听见shen旁有人嘀咕：「风纪又在发疯了！」

「老师」是什麽品zhong？「同学」是我们的代称吗？「教室」在哪里呢？我们不是一直都待在这个病房吗？「风纪」是那nV孩的名字吧？……我几乎只能理解「发疯」这个词。

我差点要终止自残幻象的延伸，开始思考这些名词的意义。

讲台上的滔滔不绝，hua入耳中只残留只字片段，直到那个冲着我来的问句，木gun般将我耽mei的沉溺y生生打断。

「三十八号！我刚刚说，运用哪个应用程式可以让人边打电脑、边看影片？」

除了自己的病床号码，我只听到「边打」电脑、边看……

边打、鞭打！扯着衣角的力dao顿时加剧──有关割腕的幻想，立即被lu0T的nV人因遭受pi带cH0U打而满足SHeNY1N的愉悦取代……

「三十八号！人在哪里呀！」

瞬间在我shen上相遇的每个视线，都像恶魔掐住我仅存的气若游丝。nV人踩着高跟鞋在地上喀喀地砸着走来，一把抓起我的左手：「不会回答是不是！」

她涂满粉红及亮片的指甲嵌入我昨晚在手腕雕刻的mei丽hua纹，刺痛及作呕使我下意识cH0U回左手──别想抢走我的东西！别想！

当她扯掉我脸上的口罩，我猛然惊觉她是对面病床的躁郁患者。

「回答别人时不要dai着口罩、说话hanhan糊糊！」

我意识到最後一层外衣给残忍地扒掉！人们的yan神万丈光芒地渗入我的ch11u0，使我沐浴在给众人视J的虚荣。

直到看见躁郁症nV人仍拎着我最後一层外衣──白sE织布口罩──才想起一丝不挂时该有的反应。

我歇斯底里蹲在桌下东磕西撞，扮演一只受重伤的兽；其他患者这才想起所负责的角sE，他们尖叫逃窜，四周顿时空白犹如乏味的生命。

刀刃划破手腕溅起的血、lU0nV享受鞭笞的饥渴喊叫、躁郁患者试图抢夺我手腕上mei丽的hua纹、众目睽睽下ch11u0的耻辱及快gan……

这是病房内的一chu小剧场。

我坐在腥红如血的沙发，从口袋拿chu一只对摺的口罩dai上，才定下心环顾四周。

我认得这里。每当我在病房引起公愤，他们就会将我送来这个加护病房。对面坐着Ａ和Ｂ两名病患，Ａ忽然想起什麽似地尖叫，刺耳得骇人。

「怎麽了？」我问。

「练习尖叫。」

她说，当初被陌生人拖进公厕qIaNbAo，就是因为吓得无法作声，即使期间不少人进chu，却没人发现以阻止悲剧发生……

她猛然嚎啕，原本一言不发的Ｂ，则趴到地上、敲着地板奋力大笑。

噪音引来另外两名病患。Ｃ见他们大哭大笑的蠢样，从鼻孔哼chu一口气：「神经病！」

另一名病患是隔bi床的阿杰。上回我问他能不能陪我，他说要上重补修课程，我因为失望而嘲讽地说：「可怜！」

当下他激动地勒住我的脖子，爆起的青jin一下贴在我yan前：「可怜？N1TaMa说我可怜！」……

「嘿！又在这遇到你！」他拍拍我的肩，看似忽略我shen旁咧嘴大哭、笑chuyan泪鼻涕的两位：「有个家伙叫我Si自闭，我只不过把桌子扔到他shen上，就又被拖来这里，听这里的老师说P话，好个伟大的辅导室……」

Ａ哭得凄厉，就像扯着hou咙发笑；Ｂ笑得猛烈，yan泪及鼻涕混在一起、滴在地板，彷佛令人反胃的哭喊──哭与笑的界线成了混沌暧昧的背景。

我想问阿杰什麽是「老师」和「辅导室」，开口却说起一个听来的故事：很久以前，人类是由两份素材制成的：男男、nVnV或男nV；後来人类犯了错、激怒天神，天神便将人劈成两半，只剩下男和nV，每个都本能X地寻找自己的另一半、庸庸碌碌过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