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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有保留。沉香的大半身体被他罩在玄色外衫里,他用臂弯托着他,像是在抱着襁褓婴儿。他又迫切地含住沉香的唇舌吻吮,很是耐心地用涎液濡湿那一片干涸地,乐此不疲地将水源灌入,又貌似是在掩饰自己的方寸大乱和慌不择路。
他吻得很热烈,像是明知这件东西自己把握不住,便要在它身上留下一道极深的印记似的,但若不是有形松,而是无形风,你又该如何深刻深凿,只怕翻来覆去,终成一场空。
沉香能胡思乱想的空当不多,现下方能出神片刻,他这段时间与其说是不想见杨戬,倒不如说是不敢见他,他日夜冥思苦想,绞尽脑汁反复猜度,不再怀疑杨戬对他是否有爱,他的爱比身体更炽热,千年万载地灼烧着他的外肤与脏腑,或许他并不懂得处理这杂糅的情感,而对他来说,如果是杨戬,自私一点也没关系。
但他实际上应该思索的是他自己对杨戬有无逾越之情,两个月的时间足够他找到契机恍悟,原来他对杨戬亦是如此。他很害怕,也很无助,并不似从前心思懵懂时对爱情那样憧憬、那样义无反顾,他已经很久不曾真正对某事觉得恐惧过,他甚至想,如果这份荒唐的情意能永远被血缘亲情蒙蔽就好了,浑然不觉要比豁然开朗轻松得多。
舅舅……你我血浓于水,你应舐犊情深,我应孝思不匮。
沉香被一个深顶撞乱思绪,全身都因为激烈的欢爱而抽搐痉挛,他腰上的软肉被杨戬用手指摩挲,那块地方很快便滚烫发红。他任由杨戬揽臂将他嵌进胸膛,他靠在他颈窝得以舒缓,却在不经意间注意到了杨戬脖颈上挂着的天眼坠子,便若有所思地紧盯着它不放。他忽然想起,那日他被媚药侵扰,埋首于水缸中时,他看见了杨戬生平最失态的模样。
这样想着,他便不自觉抚上了那只并不算精致的双翼天眼坠。
杨戬以为他喜欢,便将其摘下放在了他掌心。
手掌蜷起时,棱角分明的配饰会隔着皮肉硌到骨骼。
清晨,天刚蒙蒙亮,沉香仍旧毫无睡意,他面朝墙壁背对杨戬,怔怔然目视前方。
杨戬从后面圈住他的身体,仿佛身后是万丈深渊,怀里抱着的才是他的全部,倘若松开手他便会万劫不复。而沉香只需要挣开他便能重获新生,这锁链如今已被卸下大半,可沉香现在却要自困终身。
“明天多吃些饭菜,好不好?舅舅给你做,都做你爱吃的,不做菜蔬了,肚子打了一夜的鼓,难不难受?”杨戬知他未睡,二人在压抑的气氛中焦灼良久,他才忍不住率先开口。他的手按在沉香腹部,一掌即可覆满,极缓地来回抚摸,不含挑逗的淫色,满是似水的柔情。
沉香不答,杨戬也不再多说,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屋中逐渐升腾起暖意,又或许并不是周遭回温的缘故,而是因为沉香陷在杨戬的怀抱中,才觉得暖如春夏,困意也渐渐袭来,他眼睑半垂,道:“这次我是自愿的,跟你没关系,不要伤心了。”
“嗯。”杨戬的下颏抵在他发顶,喉咙里闷出沉重的一声。他不再追问,不问他为何自愿,也不问他为何能察觉出他的伤心,他只想在有限的时间里多多感受沉香的体温,心意是否相通似乎已经不重要了。
卯时三刻,沉香彻底入睡。
接下来几日,他们的关系说没有变化也不切实际,说有变化却不算多,只是沉香不再对杨戬避而不见,与他还似寻常舅甥般相处。他们在暮雨斜阳中对坐闲谈,在书房里读书读到黄昏时分,杨戬教沉香抚琴、雕刻,绣艺、棋艺,他说以后还会教他御马射箭,天空和平原都由他驰骋,沉香没有说话。
第十日,哮天犬来至府中,说玉帝已经几次三番派人催促,万不可再耽误。
此时正值薄暮之时,残阳如血,沉香的脸被映照成了橘红色,他放下手中的东西,语气中夹杂了一丝自己尚未察觉到的埋怨:“你怎么不早说?”
“你知道的,玉帝时常如此,耽搁不了太久。”杨戬笑说:“现在去也不算迟,舅舅很快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