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垂眸不语。

“……我只抓了你一人，他们毫发无伤，放心吧，你不如先担心担心你自己。”

刘彦昌的中仿佛瞬间便有了光彩，他欣一笑，继而抬起了右手。

“你抓我来这里什么？”既不将他给王母，也不将他就地正法，他这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渐渐的，沉香变得不安，开始急促、胡地梦呓，泪从角落，顷刻打枕巾。杨戬动作一滞，便去拭他的泪，在沉香昏迷的这段时间里，他不知为他了多少次泪，朝服的银白手衣被完全濡，由温变得冰凉，他看着沉香，像是在看自己奄奄一息的孩。

他该知的，他的父亲一直不算好，早年孤一人将他养大，独自经营着家里的灯笼铺，也在日复一日的劳累中变得孱弱多病，后来又在地府走了一遭，便更大不如前。

他的“尔反尔”让丁香很兴，所有人都很兴，他们觉得他终于有了担当，不是个无可救药的薄情寡义之人。而他则像是劫后余生一般，短暂地从里探了。

翌日刘彦昌苏醒，沉香疲惫麻木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生机。刘彦昌一言不发地看着他，似乎仍在同他赌气。沉香艰难地扯了扯嘴角，蓄了一日的泪不知为何突然簌簌落，让他布满血丝的双更加红，良久，他嗫嚅着涸的，声音低哑：“这个月十三是良辰吉日，我会去丁府下聘。”

他攥住了沉香的手，像是攥住了他的一生。

他将倒的刘彦昌扶了屋，给他渡真气，给他喂药。知情者说他忤逆不孝、刻薄寡恩，将他贬得一文不值，他不予理睬，只是静坐在床边，守了刘彦昌一个昼夜。

“爹！”

可在他与丁香成婚当日，杨戬却亲率天兵大闹婚宴，在众人里，他的目的自然是为了捉沉香这个逃犯归案，在场多为手无缚之力的凡人，其余几个有法力傍的自也不是对手，而沉香则因为心不在焉被打得节节败退，最终不知被什么法宝迷，之后便不省人事了。

杨戬不知自己为何会这不成统的事，也不知自己为何会将沉香带到这里，也许是怕他在一场荒唐的婚姻里蹉跎一生，也许是为了别的，又或许只是不想他伤心，仅此而已。

此话一，沉香防备的姿态逐渐被愁压下，他睑垂落，不知在想些什么，睛在不知不觉间蒙上了层雾，他暗暗咬牙，抬时泪珠又从的眶中滴落，他狠狠地瞪着杨戬，盈的眸里有不甘，有悲伤，也有怨恨。说到底，沉香是该怨他的，他怨杨戬明明也是他的长辈，却不能为他主，他怨所有

沉香趁此机会打量四周，这里的环境极为陌生，但他能笃定是真君神殿，一时怒火中烧，朝杨戬厉声喝：“我爹和丁香他们呢？你把他们怎么样了？！杨戬！你要敢动他们一发，我跟你拼命！”

沉香下意识闭上了双，温血霎时冷却，连带着他的脏腑也在须臾之间冻成了寒凉冰层。

少顷，沉香从一阵眩中醒来，他看到杨戬，几乎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床上起，满脸戒备地瞪着他，仿佛是在看什么洪猛兽，“你想什么？！”

这句话在沉香看来莫名其妙得很，他后退一步，警惕：“我什么时候对你笑过？！”

杨戬动了动，显然是找不十分合理的借应对，他沉默了片刻，末了，：“你若不喜这门亲事，正好趁此机会，否了吧。”

真君神殿的密室千年如一日昏暗森冷，惨淡光线穿过窗棂照来，丝丝缕缕地落在石床上，周遭四盏烛台火光熹微，仅能映亮一隅帷帐。那庄严伟岸的天神一如既往冷漠如雕像，他跨上石砌，大步走至床前，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看清榻上人的面容，寡淡的神情也在此时有了动容之态，他静静地望着沉香，却不过分靠近。沉香的大红喜服被隐藏在锦被之下，他不算是昏迷，倒更像是沉睡，兴许是很久没有睡过好觉了。

他的脸上还挂着泪痕，杨戬瞧着那些痕迹怔了一瞬，旋即略微歪过来，眉笑地打量着他，良久，他脸上浅显的笑意淡去些许，视线却始终放在沉香上，“怎么都不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