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的第三天姜思源带着秦默去了龙山寺。

他读书的时候爸妈总会开车几个小时到申市来，为了到龙山寺上一炷香。有的时候还会赶上寺庙里zuo法事，大殿里会铺上好多红se的蒲团，香客们只能在门口遥遥拜一拜，或是去其他几个偏殿。

如果没有别的事他们几乎每个月都会来一次，有的时候是为了求些什么，更多的时候只是取门口免费的线香拜一拜。姜思源的妈妈说，要和佛祖打个招呼，gan谢他们一直以来的照顾。

小小的姜思源站在青石铺成的寺院地砖上，他拿着点好的香，努力判断手上的香火是不是够旺。他不敢轻易地去甩，生怕把火甩掉了就不旺了。他挑了一块刻着莲hua浮雕的地砖，开始an照逆时针方向一遍遍地遥拜起来。

自驾到龙山寺的路程要近三个小时，所以他们每次都是赶着上午进场，几个小时之后就离开，也并不会在申市其他周边多作逗留。

对于姜思源来说，在他还没有来到申市独自打拼之前，申市于他的记忆就只有龙山寺不绝于耳的诵经声和一碗寺院里的素面。

他手里细细的线香微微颤抖，好在香tou上的火苗正旺。烟雾有些燎yan睛，他眨了眨yan努力朝大殿上方看去。

他把手里的三支细香举到正前方，慢慢俯下shen子。一拜，二拜，三拜。然后转过shen对着另一个方向继续重复刚才的动作。

直到回到原点。

他顿了顿，并没有急着走，而是闭上了yan睛，心里默念着什么。

他把手里的香小心地cha进香炉里，然后拿起一盒更大一点的香，拆掉浅蓝se的盒子里面也是三支香，只不过比刚才的更cu更长一些。

他照例点好香，重新站到刚才的位置。他偏过tou，秦默正闭着yan睛举着香站在一边。

他把香cha到香炉里，几只长香抖了又抖，他有点不放心，于是又往下摁了些，直到他们都稳稳地立在香灰里。

秦默递过来一只红se的蜡烛，他接过来，男人用自己的打火机点燃了，蜡烛tou上冒chu一缕黑烟。他又把点好的蜡烛往男人手上那只上靠，直到两只都燃起噼里啪啦的火焰。

他们找了个边角的空位，把两只蜡烛cha在一起。蜡烛燃地很旺，烛tou下很快就聚了一小滩亮晶晶的蜡烛油。

他们就这么站在烛台后面，默默地盯着不断晃动的烛影。

龙山寺的素面有两zhong，罗汉面和福缘面。姜思源和父母来了这么多次，从来没有赶上过吃福缘面，也不知dao里面加了什么材料总是卖的这么快。但罗汉面也很好吃就是了，细细的面条浇上香菇，冬笋，胡萝卜，黑木耳，豆腐泡，荸荠等各se鲜mei素食zuo成的浇tou，再浇一勺醋下去，鲜香醇厚，每次他都要多加二两面。

秦默把面端回来，姜思源已经在座位上等他了，桌上还有一碟三se小菜，里面是素鸭烤麸和泡菜。

姜思源吃一口面又喝一口汤，方才有些压抑的情绪似乎也缓解了不少，于是他兴冲冲地给秦默介绍素面的正确吃法，弄得好像他才是正宗申市人一样。

他们刚才把每一个殿都拜了过来，有些有捐款箱的还用秦默提前准备好的零钱投了不少。在寺院里踱步的时候两人几乎都没有说过什么话，只是心照不宣地在每一chu1佛祖脚下驻足停留。

“…你刚刚有许愿吗？”姜思源看秦默自然地把他碗里的黑木耳挑走，又把自己碗里的荸荠和笋夹过来。

“嗯。”男人夹起一大口面，几下就吃进肚里：“你呢？”

“我也有，”姜思源放下筷子把手cha在两tui间取暖。“嗯，我看到你买的健康顺遂了。”

”...我也看到你买平安快乐的了。”

秦默从面碗里抬tou，小孩儿咬着chun，脸上有点薄薄的红。

”哦，”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又给小孩儿夹了快xi饱汤zhi的烤麸：“为什么不给自己求。”

他们彼此都知dao对方买的是给谁求的。

”我还想问你呢，为什么不给自己求。“姜思源烤麸往面汤里an了an，小豆腐块儿里冒起许多泡泡来。

秦默低着tou，汤碗里的面吃得差不多，只剩下澄澈的汤和薄薄一层油mo。

他盯着自己在面汤里的半张脸：“...太贪心不好。”

我有你好就够了。

姜思源抿了抿嘴，给男人夹了一筷子素鸭，自己用力嗦了一大口面。

他破天荒地没有揶揄男人的认真，因为他也是这么想的。

贪心不足，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