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越来越苍白，努力回忆起那上边的字迹，由于当时过于震惊错愕，而且看完信没多久就被重兵破门而押到这，他完全想不起那字迹到底是不是宿祁写的。

所以他一周一次的信笺，从来都没有送到宿祁手上过。

郁芜微微一怔。

隔着一层帘，熟悉冷淡的嗓音遥遥传郁芜耳里。

怀里的人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但抱着他的手臂还彰显着他还醒着。

郁芜几乎是下意识就伸胳膊攀上他的背脊，牢牢抱了他。

全无平日里的媚意缠绵，只剩下哭到沙哑的狼狈。

信笺不来，那肯定也不去。

嗓音很轻，却清晰的传郁芜耳边。

这一声声玩笑般的调侃里，尽包了对未来的好憧憬，以及对人的怀念与担心。

“我恨你……”

“哈哈哈哈哈，你小！也就这息了。”

“过谷关，下河溪，越鹄山，便是鞑靼的营地。”

跟郁芜印象里的将士完全割裂开来。

他从来都没有写过信。

“啧，老刘啊看不来，平时看上去大大咧咧的，想不到居然早早娶了妻，还有这艳福可享。”

那他收到的那封信呢，又是谁写的。

听到最后一句话，郁芜一愣，微微泛起苍白。

宿祁说的都是真的。

汹涌的情绪如般涌上心，他用力着气，可却仍像在中漂浮无依的浮木，随时都会被浪掀翻。

郁芜没吭声，只有急促的呼和隐隐约约的哭声传来。

他几乎能想象，宿祁修长有力的手指缓慢在桌上那张大的地图上移动，全无其余人的激昂亢奋，只有势在必得的果敢与沉稳。

回想起在山时宿祁听完他话后的沉默与否认，郁芜微微一晃，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闷得他不上气。

信笺送不来？

宿祁低，掌心一下又一下拍着他的背，低声问：“噩梦了？”

“坤泽是真的，还特别好，温柔善良，跟我们这人完全不一样，我家夫人就是坤泽，以前每天一睡醒都能吃到他的饭菜，他还特别抱我，将他抱在怀里时我完全不敢使劲，怕把他疼了。”

郁芜哽咽着，继续说：“我恨不得杀了你。”

泪无知无觉的从尾落下，咙发急切而短促的息，可是他却发现自己要不上气了。

帘外隐隐传来声。

“嗯。”宿祁全然不惊讶，“我知。”

“不过是一群蝼蚁罢了，我还等着建功立业，闯名声，让我家夫人面上有光。”

所以……

直到落一个宽大的怀抱，耳边响起熟悉的嗓音，“怎么了？”

蹭被。

衣衫很快就被泪打，怀里响起压抑而哽咽的哭声。

却听到

宿祁伸手，将他凌的发丝轻轻梳理好。

“将军，我们如今已与鞑靼手多次，只要再夺下两座城池，便可将北方那群蛮人驱回草原上。”

呼声渐渐平静下来。

“各位，如今天下大，帝王沉迷享乐，鞑靼侵扰边境城池，杀孩童，掠坤泽，百姓发扬义愤，奉行天讨。所有人的希望都压在尔等上，这一战，我们必须要赢，莫让百姓寒心。”

“我还等着取个坤泽回家呢，听说坤泽又香又，还会喊丈夫相公，老梦都想娶一个回家着。”

也没有把他送去军营充当军。

这一切的背后都是另有其主。

一句轻飘飘的激励，瞬间燃了在场所有军师将士的铮铮血。

“说得倒是轻巧，鞑靼向来卑鄙善用招，将军这回中下他们的计亦是猝不及防，更何况那边似乎讨论了什么新战术，恐怕接下来的战并不好打。”

“他们既然躲在背地里研制战术，那我们便反其而行之，主动击。”

带着哭腔的声音从怀里传来。

“这一战都打五年了，咱们这地太偏，完全收不到信笺，我家夫人恐怕得担心死了。”

宿祁坐在床边，怀里抱着个蜷缩着的人，他一直没动，也没声，任由郁芜在他怀里发情绪。

“我等你。”

接下来复杂而陌生的作战讨论郁芜听不懂，但他听懂了宿祁的最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