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我想走一走。”凌霜说，他的办公室在地下，每天只有上下班能见到太。

在上次下午茶时，金衍拒绝碰韩念真递来的纸巾，而是让他放在桌上。并且，每当有人要拿起那叠纸巾时，金衍会抬起打游戏的睛，当着韩念真的面告诉对方：这些脏了。仿佛韩念真的是一块腐烂发臭的大垃圾。

本来，他没有资格参加这场慈善活动的，但收到请柬的汤太太有事来不了，便把名额给了他。这也是韩念真第一次脱离汤太太参加聚会。

“你……你就把他……当个新的动……”

韩念真在桌一角站定，像这需要动手验的活动，比纯粹用欣赏更适合他。他心里跃跃试，却到桌对面投来一片影。

今日在博馆，韩念真没想到会再次遇见金凝叔侄。

林匀说，他可以把车直接开到地库。

上午九不到，凌霜在车上打了两个电话。

“太过分了，不应该。”她皱眉，“真真，你别往心里去，他们一家都怪怪的。”

这小学生式的霸凌让韩念真难以置信，一度怀疑是自己想多了。

对此，坐在旁边的金凝笑而不语。

与此同时，金凝的侄金衍已来到了他右手边的位置，选取几张绵纸铺在前，显然已经认定了座位。

这句话最终说服了林匀。

自从丈夫拜托汤太太把他引圈后，韩念真跟着看过一次画展，喝了一次下午茶。有汤太太在边，大分人即使不会主动与他攀谈，也表现得很友善。

凌霜看了捐赠者名单，有两个是生意伙伴的太太，还有不少朋友的朋友，便答应下来。

所以，当母亲提让他去见亲生父亲时，他没有兴奋或愤怒，而是有些不明所以。

韩念真心里发沉，他抬起来，见形微胖的金凝赫然站在对面。

落座时，他特地选了一个离两人很远的对角线位置。

一罕见的、唯一的、与他基因谱系相近的动，称为凌霄。

虽然图片清晰度有限，但凌霜想这幅画多半是仿制的。同样的作品他在近年见过四件，全是假的，而真迹可能收藏在海外某个大家族。碍于对方已经付了天价购买，凌霜不想扫兴，只好婉拒了鉴定请求。

捐赠仪式准时开始。博馆副馆长先上台致辞一番，接着是三个捐赠者代表上台发言，介绍了藏品的来历渊源，最后是来自专业研究者的讲解。韩念真看着LED背景屏上展品细节的放大图片，弯弯曲曲，顺着讲解卖力理解着字画的文化内涵，甚至起了笔记。

这两人是一对叔侄，姓金，家里也金，男Omega。叔叔叫金凝，四十来岁，有发福。侄叫金衍，瘦的像猴，纤细妖艳，喜好奇装异服，在念大学。

“你至少应该去看看他，”在病床上，母亲这样讲，“你……你了那么多时间和动在一起，该去看看真正的人……”

见此，韩念真不动声地向桌另一端错开。

今日下午一场小型捐赠活动要在博馆举行。捐赠的古董字画自近代小有名气的艺术家，不乏品质之作，后面还有一堂公益质的拓印验。凌霜本不必席，但馆长刚刚打电话说几个捐赠人与他相识，让他多少来走动一圈，维护好关系。

这句话很有说服力。

不过，可能他在艺术修养上比较迟钝，只能勉认其中的古字，无法达到某些在座者摇晃脑、如痴如醉的夸张状态，韩念真想。

“下午六，这个大门。”下车时，他对林匀吩咐。

仪式后，到了拓印验活动。参与者分两个长桌环绕而坐，桌上放有提前准备好的纸墨、砚盒、碑文仿品、拓包等。

韩念真手拿介绍图册，玻璃墙上是他的倒影，往前近走一，才能看清发黄的字画真容。标签显示，这幅作品来自一千年前帝国第十四王朝的着名书画家，如绳索般的朱墨写成了一句诗。

市博馆一层。

韩念真看不明白，于是又往后退了一，差撞到后面的参与者，他连忙小声了歉。

回去的时候，韩念真谨慎地描述了金家叔侄的法，汤太太一边开车，一边皱着眉。

告诉了他亲生父亲的存在。

换上白大褂似的工作服，凌霜开始了一天的日常。十半左右，他从地下四层的资料室来时收到了丈夫的信息，告诉他飞机已经落地。等回复完柳秉彦，又收到熟人发来的三张图片，是收了古画让他帮忙鉴定。

林匀是和外公外婆一起长大的。那是一对在海边经营品厂的老人，林匀在他们边度过了生命里最幸福的十几年。虽然母亲经常不在边，但留给他的只有淡淡的遗憾，而非撕裂般的哀痛，而那个不知名的父亲就更不成问题了。

只是有两个人，让韩念真到了明显的敌意。

“我能站这里吗？”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