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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
我点点头,看他一脸难以置信,我忍不住笑起来,说佛缘就是这样玄妙的东西,太过执着反而会适得其反。
康宴别又问:“那总得有个让你心甘情愿做人的理由吧。”
我在等一个人,也在找一个人。这才是真正的理由,我没告诉康宴别,也没告诉过任何人。
当初被抄家后,在少林再见到不害哥对我来说已经是莫大的安慰,让我重燃再见到当年人的期盼,但他忘了从前的人和事对当时我的来说不亚于晴天霹雳,恐怕这世上记得岑伤的人就只剩下我了。
这些年我也走过许多地方,结识了不少天南海北的人,但是关于岑伤的消息依旧是石沉大海。
康宴别见我脸色不好,以为我想起什么伤心事,连连道歉说自己也只是单纯好奇,我随便找了个别的借口搪塞过去,我看了看天色还没完全暗下来,想着先带康宴别在寺里跟方丈报备一下,这样等到明天一早就能直接开始剃度以及拜师入门。
其实从半山腰过了山川卫的路卡之后,这一路上我总觉得有人在跟着我和康宴别,我以为是之前山脚下被康宴别教训的混混想要寻仇,所以进少林寺之前回头看了一眼上山的那条路,那里空空如也,连个人影都没。
就在我为逃过一桩麻烦事而松了口气的时候,忽然,我在不远处的树下看到一个令我浑身战栗的人。
他就静静地站在那里,微微颔首盯着我,一头白发柔顺服帖梳成发髻,金色云松从左边袖子一直蔓延到胸前,玛瑙黑玉的珠串挂在胸前,衣服料子看起来甚至比康宴别还要昂贵几分。
怎么可能?岑伤失踪那么多年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少林?我猛地停下脚步,再定睛一看,树下哪有什么人,只有风拂叶片簌簌的声音在提醒我,刚才的景象是我太挂念岑伤而出现幻觉了。
替康宴别引荐过方丈后,我原本是要去诵读经书,奈何树下那一眼始终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就连念经心都无法静下来,晚上更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不相信那一眼岑伤是幻觉,就算是幻觉,我怎么能如此清晰细致地想象出他成年后的模样呢?我翻身下床胡乱套了衣服,借着月色出门,又来到寺前的那棵树下。
“重见故人的感觉如何啊?”
阴柔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我浑身冰凉,僵硬地转过身看清楚来人是谁,那一瞬间各种情绪一起涌上我的心头。
惊讶,庆幸,还有压抑了十几年的思念,如同潮水一样带着我的眼泪夺眶而出。我快步上前一把抱住对方,什么四大皆空六根清净,全都被我抛到脑后。
“岑伤……伤哥……伤哥……你还活着……”
岑伤沉默了许久也没回抱住我,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听起来比刚才更多了一丝沙哑。
“看到我还活着一定很失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