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凌用自己成全了秋月白，罪仙台上，无论帝君如何动刑如何问，他都称纰漏是自己所。

因而他只能背对着秋月白：“你回吧，从今往后不要再来了，再来，我也不会见你。”

温凌阖眸，又睁开，凛若渊的眸迸一线寒光：“既然求罚，那便自己掌嘴，打烂为止。”

他自认作为师尊对秋月白已是仁至义尽，更多的，他给不了，也不想给。

秋月白亲侍汤勺，一勺药送到温凌边，温凌张开嘴顺从喝下，他反抗不了秋月白索不再反抗。

秋月白遵循古时的侍师之礼，跪坐在他榻前，悉心侍奉。

可是，他还是想问一句——

温凌将计就计，索当着所有人的面引诱秋月白了一场“恩断义绝”的戏，并将所有罪责扛到自己上，才有了后来的八十一日罪仙台诘问。

温凌恼怒而难堪，再开语气中早已没了初时的，反而添了几许恳求：“你声声叫我师尊，却连这最后一尊严都不愿意留给我吗？”

便譬如此刻秋月白所求，温凌知，无论如何，他都没办法再像以前那样，心无芥地接纳这个弟。

秋月白怔忡，顾不得礼节，向前膝行半步，一把环抱住温凌的腰：“师尊，师尊，求您别不要我，我知我错的厉害，您说，到底要我怎么，您才能不赶我走，只要您不赶我走，我什么我都心甘情愿，绝无怨言。”

等他再醒来时，已是在河神府他自己的房间中。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与情比起来，温凌更看重理智。

可秋月白至今不解温凌意，着实令温凌动了些许怒气，同时也意识到，他也是时候该与秋月白一个真正的了断了。

秋月白不答这话，只是放下药碗，一抬手就重重扇了自己一耳光，白皙的脸上迅速起几鲜红的指印：“在外面的时候，是月白说错话了，惹师尊动怒，此其错一；未得师尊允许，私自师尊寝居，此其错二，月白错极，请师尊责罚。”

温凌睁开睛，却不愿意理会秋月白，只是直直地望着房梁。

这话说的极重，重到秋月白自知本承受不起，他不敢松手，又不敢不松手，情急之下，脱而：“倘若师尊执意不认我，要赶我走，我便即刻向帝君禀明当年之事的真相，秋月白一人事一人当，绝不牵累无关之人。”

——

当年之事，为保秋月白，能的不能的，他都已经了。

“月白，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提线木偶么，可就算是木偶，也总有跌下台，粉碎骨的一日吧。”

现在的他，本无力对秋月白任何事。

若是放在从前，以温凌的烈，非揭了秋月白一层不可，可现在的他，却没这份儿力。

他将袖从秋月白手里来，听着秋月白声声哽咽的恳求心一痛，当年的事，他虽不悔，却难免心寒。

温凌怒从心起，秋月白分明就是欺他弱无可奈何，瞧瞧，还当着面呢，就把他之前恩断义绝的话全当耳旁风了。

在这场戏里，秋月白是补天裂，诛凶邪，斩杀四大恶兽的英雄。

温凌一昏，他本就不好，再加上被秋月白这番混账话气到急怒攻心，气血翻涌之下，当即前一黑。

温凌皱着眉，他想挣开秋月白，可今时不比往日，在同样施展不了法力的情况下，秋月白的手劲比他大的多。

至于四百年不见秋月白，一则是温凌伤势确实过重，只得常年封闭五调息，二则秋月白居位以来本就言甚多，中伤最多的无非是当年温凌之事，温凌不见他也是为了他好。

应他一切不合理的要求，不知这是否是秋月白作为鲛人独特的禀赋。

秋月白那时被仇恨蒙蔽了理智，当众刺了温凌一剑，并提要和他断绝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