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伽兰纳的记忆里，他从未见过这张脸，但此刻一见，他却觉得格外熟悉，仿佛他早已在哪儿见过这张脸千千万万遍。熟悉到在他看清全貌的一瞬间，哪怕对方的表情变化是如此些微，伽兰纳也能立刻察觉到，他的国王陛下此刻非常难过。

自己哪有他说得那么过分，伽兰纳心里酸酸涩涩的，被对方那番话伤到后便一直逞在心的那气不知不觉散开，还生了些许不好意思来。

他熟练地撬开国王大人的冰冷外壳，和对方相的这一切如同与生俱来的本能般，刻他的。

那一夜还是“他”第一次和灵一起共乘鹿。

伽兰纳想过自己这次不会主动低，灵国王也许会让辛迪，或是其他与他相熟的灵来接他回去，或者脆把他扔回人类之中，放任他真正回人类。

一个不注意，伽兰纳被脚下的壶绊了一下，险些摔河里，方才还在森林与村庄界徘徊的灵突然快步骑到他的边，声音颤抖着，“你不要站在河边，再过来些。”

下一刻，伽兰纳前一，大的灵国王突然俯下来，毫无预警地将他抱上鹿背，地拢了怀里，伽兰纳能听见单薄外袍下心如鼓擂——

他还不知灵的心也可以得这么快，快到他也情不自禁地随之张起来，同时又让他隐隐约约知到，也许今夜驱动灵来找他的并不是什么危险。

伽兰纳还没说完，就听见傲的灵国王这样对他说，“我错了。”

踢踏声愈近，又在行将迈黝黑林影时放缓，伽兰纳只当是野兽在小心观察前方有无陷阱，悄然后退一步，哪知下一刻，先从黑暗中形的是一对偌大的鹿角。

危险才不能让他的国王这么脆弱，瑟兰迪尔好像在颤抖，低声唤他名字，“伽兰纳，你为什么在这儿？”

伽兰纳绕过鹿去牵灵，扬起的眸中倒映着瑟兰迪尔和漫天星光，覆在瑟兰迪尔手背上的手也是那般鲜活与温，好似前的一切不是瑟兰迪尔臆想来的梦境，而是真实存在的。

他一边安抚着鹿，用它最喜的方式，反复从鹿角抚摸到眉目，一边抬眸望向灵国王。

大发雷霆的灵国王踏着月光把“他”抱回森林，第二天还派来灵上门算账，把之前赠予那人家的东西统统收了回去，早就被卖掉的宝也用那家的农和存粮来冲抵。

走近还可以看见，小孩攥被角的手指上满是倒刺，一看就知被两个人类收养后遭受了怎样的对待。

这熟悉的坐骑……

像幼时把伤好痊愈的“他”送给村里没有嗣的人类夫妇一样，半夜独自来到人类聚居的村落中，本想偷偷确认“他”的近况，结果发现“他”被寄养后并没有同预想和约定那般被人善待。

瑟兰迪尔肤上仍残留着夜行的凉意，地埋伽兰纳肩窝之中，眷恋地用鼻尖蹭他的脖颈，嗅闻着他的气味。

不喜拥抱的灵今天抱得实在太了，伽兰纳听着这个奇怪的问题，埋在他的怀里小声：“当然是因为我们在吵架，你那天说得太过分了，我现在还在生气呢，你不能用这招来动摇……”

但伽兰纳没有想到，他又一次来接自己了。

前比伽兰纳还大许多的鹿迎着他的门面情地舐过来，因而他本没来得及看清瑟兰迪尔伸向他的手，便在躲闪间自觉地远离了河。

雾褪去，金发下展一张远超伽兰纳想象的脸，冷峻朗与俊逸近妖这两截然相反的气质在前的灵上得到完合，仅仅是眉蹙，那眉间的浅壑便将国王威压显无疑。

“是我错了，伽兰纳，你不能把我扔在那儿，那儿太冷太空了。”

难是来主动求和的？

此时再不明白来者是谁，伽兰纳就该是个傻了，只是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在这儿——

见他不说话，伽兰纳勾动他的手，“发生什么了，我的陛下？”

着康辛达回去休息了，哪来的野兽？

疼发作也只能抱单薄的破被，缩在茅草屋中木板床的角落瑟瑟发抖。

瑟兰迪尔想，他真是疯了，彻彻尾地疯了。

伽兰纳理所当然地以为是林里了什么事，得从不低的灵国王居然不顾他们俩正在吵架，着急忙慌地跑过来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