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附院在2000和2012年分别大规模装修过，期间还有过多次设备引进和设施完善，如今俨然是现代化综合医院的样子。

而祝宜清和梁书沅chu生在1996年，那年的一附院还是陈旧的——电梯只有两台，走廊十分拥挤，彩se地砖，绿se墙漆，蓝se坐椅，病房的木门上开着半扇窗，被旧到分不清颜se的布帘遮住。

那年梁书绎四岁。

四岁，还是需要父母时时关注的时期，但他的教师父母却不太关注他，各自忙于工作。他被保姆带大，早早学会了独自在家，等待父母下班，他很少得到玩ju，没听过几次睡前故事，从他的表现来看，他对这些也并不gan兴趣。

四月的第一天，他的弟弟chu生了。

在这之前，他的父母已经hua了很多时间，告诉他：弟弟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家人，要爱弟弟，保护弟弟，谦让弟弟。

他有些茫然。

他太小了，没人教他家人间应该是什么样的。但是父母说的这些，他听进去了。

弟弟chu生后，一直没能回家，而是和妈妈一起住在医院。他去看过两次，隔着厚厚的玻璃，看着那个shen上贴满guan子，总是在睡觉的小东西，心里没有任何gan觉。“方萍之子”，他听到护士这样称呼他的弟弟，很拗口。

到了五月底，他的弟弟终于能回家了。

那天下午，梁品文从托guan班接了大儿子，带着他一块去医院。

因为要办的手续太多，有孩子的，也有方萍的，梁品文忙不过来，只好先把梁书绎放到楼上邻居的病房，让他们帮忙照看一下。

产科病房，姜榕昨晚刚生下一个儿子，六斤整，很健康，小名叫乖乖。

因为是顺产，姜榕恢复得很快，今天jing1神不错，指挥祝宏川洗草莓，削苹果，然后把零食和果盘都推到梁书绎面前，让他选自己喜huan的。

然而梁书绎的目光却定在一旁的小床上，问姜榕：“阿姨，他是谁？”

姜榕温柔地笑了：“是弟弟呀。”

弟弟。梁书绎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

这时，小婴儿忽然嘤叮了一声，祝宏川连忙放下水果，一个箭步冲过来，“哎呀，乖乖怎么醒了，是不是被子包得不舒服。”

这个弟弟离得很近，比保温箱里的小团wuti要更接近他想象中的“弟弟”，梁书绎似是被定住了，目不转睛地盯着看。襁褓里刚睡醒的婴儿也朝他看了过来，不哭不闹，乌黑的yan睛转了转，和他对上了。

姜榕注意到这一幕，摸了摸他的tou：“书绎，弟弟喜huan你呢。”

就这样，梁书绎在小床边站了很久，直到父亲急匆匆地赶来接他。

他被父亲牵着，穿过仿佛没有尽tou的走廊，不知dao要走到哪去。绿se的墙裙比他还要高上一截，以至于他左顾右盼时，视野中只有这些饱和度诡异的se彩。

“爸爸。”

梁品文正在he对住院费，tou也不抬地应了一声。方萍的电话在这时来了，他只好松开牵着儿子的手，接起电话。

“嗯，正往那边去。”

电话那tou又是一顿数落，梁品文an了an眉心，dao：“电梯太挤了，我们走楼梯上去，别cui了……”

梁品文是中文系chushen，年轻时眉清目朗，chu了名的英俊，多少小姑娘上赶着想跟他认识。他xing子慢，待人温和，内里却始终存着点文青的傲气，和同样傲气，又xing格qiang势的方萍在一块，难免会觉得憋屈。

挂了电话，他也没想起回tou去牵儿子，混luan的缴费单和妻子的cui促让他陷入了焦躁，眉toujin皱，径自低tou往前走。

直到梁书绎落了几步远，跟不上，又喊了他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