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特殊情况，梁书绎是不会在这个家停留太久的。饭后洗完碗，收好餐桌，他便穿上外，准备走了。

梁书绎手腕一顿，微动——他昨晚也梦到了相似的场景。

梁老师不在，去学校带晚自习了，是母亲来应的门。

这个家散发着一一成不变的陈旧气息，像是从老式录像带里逃逸来的。

没办法，只能乘地铁上下班了。

“我一走近，沅沅就消失了，只剩下乖乖，看着我哭。我问他哭什么，问他沅沅上哪去了，他也不说话。”

方萍的声音像是飘在空中，听上去极不真实，没有悲伤，只有的茫然。

上班时还好，毕竟他下午才门，错开峰期，车厢里还算宽松，能腾手回复病人家属的消息。

附中的家属院还是老样。

方萍拼命想要钻那盘录像带，让她的小儿回到边。梁书绎比她清醒那么一，知播放和暂停，也知度条是有限的，可以往回拖，但不能继续延伸。

梁书绎只好沉默着拿起筷。

他接受了这样的“默认”。

他们相似，可又不一样。

祝宜清听着他的呼声，合上，睫颤动，有那么几分钟也失去了意识。半梦半醒间，这间公寓好似在旋转，在下陷，将他推一扇未知的门中。

“我在堂吃过了。”他说。

下班时则不同了。

梁书绎站起，走到她侧，搭上她肩膀，不动声地挡住了她定在相框上的视线，说：“以后别总待在家里，多去散散步，对睡眠好。”

然而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梁书绎什么都没，只是抱着他，继续着他，不掩饰，也无所谓让他受到自己的望，呼平稳，睡了一个短暂的回笼觉。

“梦见沅沅和乖乖，两个孩在楼里玩……就是一楼那儿，楼梯下的角落，灰尘大，堆的都是杂，他俩蹲在那，不知在看什么，还在笑。”

“妈，时吃药，”梁书绎看着方萍上的白发，一个作为儿来说，足够合格的笑容，“等过几天不忙了，我再来看您。”

梁书绎一路和认识的长辈打招呼，虽然带了钥匙，但还是站在自家门前敲门。

“妈，吃饭吧，都要冷了。”

旧的家，旧的墙，旧的照片，旧的记忆。

梁书绎站在人群中，因为冒呼不畅，某一瞬间觉自己像被困在铁罐里的死。偶尔从人群的隙里看到车厢门上映着的自己的脸，这觉就更加被坐实了。

从昨晚到现在，发生的一切都仿佛是默认好的。

方萍像是没听见一样，自顾自摆上了两副碗筷，“坐吧。”

许是冒只好了一半，脑仍在发，梁书绎都快把车开上主了，才想起他的车今天限号。

沙丁鱼罐这个词之所以被用烂，不是没有理由的，确实找不到比它更恰当的比喻。

天早就黑透了，梁书绎走单元门，一边摸着袋里的烟盒，一边往楼的侧面走，脚步很急，似是被烟瘾驱使。

方萍给大儿夹菜，目光却没在他上停留，而是侧望向电视柜上的相框，“我昨晚了个梦。”

方萍也笑了下：“好，路上慢。”

梁书绎换鞋屋后，先将新开的药整理好放屉，转看到方萍已经将饭菜摆上了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