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梁书绎走到他前，又从兜里拿了一颗大白兔糖，放在他手心里，说：“还生气吗？你们两个小朋友吃完糖，能不能握手和好？”

正是下班峰期，公车开得很慢，祝宜清站在后门边，不时低看向包里的曲奇盒。

他当然知梁书绎不会向着自己，梁书绎朝他走过来的时候，他以为对方要找他算账，报复他打伤了自己的弟弟。

屉，拿一盒曲奇饼，“上次去香港差买的，忘记给你了。”

那年梁书绎在旁边的附中念初三，背着笨重的书包，穿着附中宽松土气的校服，因为个窜得太快，175码的校对他来说短了一截。

他不敢待在这里，逃跑似地离开了。

他有生气，心想，就因为自己没有哥哥，没人撑腰，所以只能背锅吗，明明是梁书沅那个叛徒先动的手。

他倔地别过脸，抬手用力抹了一下鼻，了嘴，尝到一血的腥味。

祝宜清抬偷偷打量他，看到他从校服袋里掏一颗大白兔糖，给了还在哭鼻的梁书沅。

祝宜清愣了愣，看着铁盒上的小熊图案，很快回过神来，仰起脸冲梁书绎笑，“谢谢哥。”

最重要的是，不是祝宜清的哥哥。

他礼貌地向班主任了解情况，声音是男孩在变声期里独有的沙哑。

他又想起小时候的事了，他不想一直想的。

祝宜清站在台阶上，看着救护车在自己面前停下，一行医生护士匆匆下车，举着吊瓶、气，将担架抬下来。然后他看到了血，听到了哭喊声，好像是从不远传来，又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隔着很久的时间传来。

祝宜清和梁书沅是发小，还穿开的时候就在一块玩了，关系好得像连婴，唯一一次闹别扭打架，是在小学六年级的时候。

原因很幼稚，无非是谁和别人更好了，谁又在背后说了对方的坏话，最后变成严重的“相互背叛”。

可他满脑都是那年16岁的梁书绎，清瘦，嗓音微哑，笑起来有些稚气未脱，是那年12岁的梁书沅的哥哥，是永远26岁的梁书沅的哥哥，是27岁的祝宜清拥抱不了的天。

天已经黑透了，医院门车拥堵。架桥发生了大型车祸，不停有救护车开来。

“谢什么，”梁书绎从桌边站直，像小时候那样，伸手压了一下祝宜清的发，“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

两人的家长还没来，梁书绎先来了。

梁书沅话太多了，着糖嘴都不停，一直在跟老师还有他哥哥描述他们两个打架的原因，叽里呱啦的，祝宜清越听越烦，蹲在角落里捂上了耳朵。

“我记得你和沅沅味一样，都吃甜的，小时候还经常一块去看牙医。”

下课后，他和梁书沅被带到老师办公室，等着家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