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也不敢贸然将收集到的证据上，以防被人反咬一。

那几乎是一本能的反应，他用力推开随行的手下，不顾众人阻挠，疯了一样要去抢人，终于在距离小楼咫尺之遥被警方捕获。

黎昕立刻慌张地移开目光，如同下意识的反应一般，同时心底渗透一说不缘由的局促，像是一难言的负罪，就好像一个生活顺遂的人正在将自己的幸福尽数呈现在一个受尽苦难的绝望之人面前，明知对方活得痛苦不堪，却还迫他看见那些世间并不属于他的好，更加重了他的苦难。

裴朔在护工的搀扶下步履蹒跚地走到黎昕跟前，定定地注视着他，那双曾如白山黑般清澈透亮的眸此刻盈着浑浊的晦暗。

他梦也没有料到一切结束得这样猝不及防。

傅彦山与黎昕在不远冷冷地看着他，秦镇海衣衫不整却还一片痴情的模样有些可笑又有些可怜，然而他们谁也不会对他表现同情。

裴朔倒是显得很平静，或者说，死寂，他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黎昕面前，许久之后，才轻轻翕动枯的双，似乎是有什么话想对他说，但也许是没有想好该如何表达，又或许是觉得累了、倦了、不想再争了，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唯有目光轻飘飘地在傅彦山上一扫而过，勾了勾角，留下一抹意味不明的自嘲笑意。

好在因为裴朔被捕的事情他与秦天海警官有过一些集，秦警官曾暗中向他求助，希望他能看在同门的份上，想办法保裴朔一命。

“黎昕，我们回家吧。”良久之后，他听见傅彦山这样说。

秦镇海是在睡梦中被手下叫醒的，围剿的警车已经在他的宅外围了一圈。

他神漠然地从秦镇海面前走过，对他的呼喊声置若罔闻，似乎全然将他当成了一粒可有可无的灰尘。

裴朔走了之后，黎昕极轻地松了气，接着，他想起裴朔最后的那抹笑容，狐疑地望向傅彦山。

当几名警察合力将他压制着倒在地时，秦镇海的睛仍不甘心地盯着小楼二层那个发微弱灯光的房间，仍然在奋力挣扎，似乎这样便可以冲破禁锢，去到那个人边。

黎昕从中读不什么完整的情绪，只是觉得有一重的悲伤像石般压在，压得他不过气来。

可是当他真的见到裴朔的惨状时，却发现自己什么也不了。

只见傅彦山眉锁，目光遥遥地凝视裴朔离开的方向，温儒的面容上，凝重中夹杂着一丝愧疚。

傅彦山恢复份回到警队之后，所的第一件事，便是将这十多年来他冒着生命危险掌握到的有关秦镇海在A国目无法纪、兴风作浪的证据尽数上，其背后庞大的资本助力亦是因此而土崩瓦解。

他将收集到的关于黑警的证据秘密传送给秦天海，并请他务必将真相大白于天下，秦天海也不负所托，与他通力合作，费心劳力，终于突破层层阻碍，将这潜藏在警队中的黑暗势力给连除了。

警方对秦镇海实施抓捕的那一天，傅彦山与黎昕同在现场。

仓促之下，秦镇海来不及穿衣收拾，只匆匆了双拖鞋便冲往了地下室的密，可他刚走两步，却又想起了被他安顿在后院小楼里养病保胎的裴朔。

至此，A国最黑暗、最邪恶的一支势力彻底落败。

“好，我们回家。”

黎昕更加疑惑了，刚想开问询，却听见一声悠长的叹息，而后他看见傅彦山将右手举起，置于耳侧，极为认真地朝着那个已然空无一人的方向敬了一个礼。

裴朔在楼内护工的搀扶下缓缓地走来，他的肚更大了，单薄的睡袍本遮掩不住，他也更瘦了，袖的手腕瘦骨嶙峋，乍看如同一截枯木，原本充满朝气的俊野面容变得苍白憔悴，眶青黑，脸颊陷，周都散发着沉沉的暮气，若说他得了什么绝症，行将就木，都不会有人怀疑。

黎昕极少见到傅彦山如此悲哀的模样，他的咙仿佛被什么东西哽住了，问询的话再也说不，他同傅彦山一样站得笔直，怔怔地凝视着前方的虚空，默然无言。

他不由自主地屏住呼，不敢将目光过多的停留在裴朔上。

黎昕默立一旁，神情有些复杂，他原本对裴朔是很唾弃的，他不能原谅裴朔的恩将仇报，也不能理解他的自甘堕落，小上的枪伤似乎仍在隐隐作痛，甚至他已经想好了再次见到裴朔时，要对他投以怎样鄙夷的神。

虽然救援计划最终以失败告终，但秦天海仍是对他激有加，而傅彦山也多了一个在警队内可以信任的人。

他们穿着笔的制服，执枪上膛，以车门为遮掩，单膝跪在警车旁，警徽在前熠熠，而秦镇海则狼狈得犹如丧家之犬。

果然，裴朔停下脚步，转望向了他们。

黎昕默默地向后退了一步，将半个隐匿在傅彦山后，没来由的不想让裴朔发现自己，而傅彦山也下意识地挡在黎昕前，生怕裴朔会什么过激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