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拂去无名石碑上的尘沙，仰首望天。

宁闭了闭，言语间满是苦涩：“不知他可曾有过后悔。”

镜映容低声重复了一遍“莫仁”这个名字，听着识海中三灵兴致讨论，里幽芒暗转。

本以为前这人听过之后会有震惊不信质疑等反应，宁甚至好了取星玄沙证明自己所言属实的准备，但她万没想到的是，对方全程一脸波澜不惊。

镜映容视线上抬，前方千百座石碑一览而尽。

她这话将宁神思拉回。宁一气，平复心情，尽量使吻变得缓和。

“是无锋剑派那个莫仁——”

宁抿了下，神态显几分纠结，最后无奈一叹，将当初使用星玄沙看到莫仁对战楚苍一事和盘托。

闵萱垂下脑袋，蔫地：“都说太初观和无锋剑派关系不好，她要是知了，也许会想利用这件事，那样的话，我们作为证人，就安全了，我是这么想的……”

远方有风疾来，卷起黄沙掠过碑群，呜呜泣响，戚戚不绝。

虽然宁语气还算平和，但她的神还是让闵萱知晓自己错了事。

“我知你不是无心失言，所以，你为什么要把那件事故意透给她？”

宁目光落在镜映容侧脸。女神态沉静，并未显厌恶或鄙夷之类的情绪。

镜映容歪了下，似乎疑惑于这略显突兀的提问。但她还是认真思考了一阵，回答：

于考虑，这件事她此前并未对人讲过，即便是当时从禁地来、各个门派众多者当面，她也不曾披。

闵萱乖巧地了。

宁声音极轻地：“嗯。”

“闵萱！”

丽日悬，晴空明澈，与昆煌宗繁华之时，无甚区别。

“哦。”

闵萱小声嘀咕：“好怪的人。”

听罢，宁长长喟叹，彻底消了气。

闵萱嘴里没了声响。她心虚地看了宁，然后闭上嘴，有些委屈地低下了。

镜映容想了想，：“听说他不忍心让门下弟作为人质受辱，选择亲手了结……”

不同，这块石碑光秃秃的不见一字，并且位于所有石碑的最后方最角落，看上去孤零无依。

她心弦悄动，神使鬼差般问：“镜……前辈，为太初观门人，敢问你如何看待我们掌门？”

闻言，宁不由怔愣。

“我对他不了解，对你们宗门的事也所知不多。不过，他愿意这一场豪赌，说明他很有魄力和胆量。”

听完讲述，作为回应，镜映容就给了这么一个字。

……

这个位置，这个角度，恍若前面是千百昆煌宗门人的背影。

她看看闵萱，又看看面凝重的宁，完全没有装傻的打算，直截问：“你们怎么知是莫仁动手？”

闵萱突然激动地打断了镜映容的话。

“以后别这样了，大派之间的纷争绝不能掺和，”她拉起闵萱的手，言辞沉沉，“我们现在要的，就是活下去，然后变。”

她越说声音越小。

“……”

而直到镜映容转离开，宁都还有回不过神。

镜映容沉默不语。

“豪赌……”她凝望森森石碑，神情复杂至极，“他终究是赌输了，最坏的预想成为现实。”

宁脸微变，厉声喝止。

“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