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次，他来的时候，她已经睡了，睡颜安静乖巧。

陵君行想，她到底为什么要走呢？

听得他来，便抬，朝着他嫣然一笑，黑白分明的眸映着烛火动的光，那般明亮快。

有风过，梅簌簌飘落，陵君行伸手接住了那些。

但凡有一真心，她怎会丢下他，毫无留恋地离开。

秦落羽。

这一世母情分，便算是，缘尽至此了。

陵君行终究没有踏慈仁一步。

可惜，便是无情，这辈，他也认定她，要定她了。

除非死，她这一生，只能是他的皇后。

便是死，她这一生，也只能他的皇后。

然后在她的额或角，轻轻地落下一个吻。

陵君行攒了手里的梅，面无表情地将那些一碎，洒落。

他想起以往自己来时，她有时会坐在塌边，捧着一本医书看着。

，却护不住她。

他转，漫无目的地走在中。

伤得轻的，还愿意回来的，隗公公让他们回来了。

他扯，自嘲地想，她真的是个很无情的人。

陵君行本来很想当面问太后一句为什么。

冬夜的寒风无孔不地衣袍，带来刺骨的冰冷。

他想，你也是个无情的人呢。

也是，无情得。

只是，皇后娘娘已然不在，侍女们自然也想不到，帝王夜还会到来，也就无人前来相迎。

那样温的夜，当时却只是寻常。

陵君行走寝殿，屋里漆黑一片。

却不意，眨，便人去屋空，所有的一切，宛如梦幻泡影，消失不见。

所以秦落羽，怕是你终究，要失望了。

若是他，断断不到在她昏迷未醒的时候，悄然离开。

陵君行默默站了许久，挥袖熄了烛火，静静地躺在床上。

是诏狱的刑罚，让她对他失望了，觉得他不能护她周全？

先前从诏狱里放来的秋侍女太监，伤得重的，隗公公另外安置了地方，让他们养伤。

径旁的梅枝勾住了他的衣角，他站住脚步，借着远并不分明的光，盯着那枝上的红梅了半天神。

陵君行缓缓推开秋的门，里空无一人。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心所有的烦躁和郁，便一得以平息。

可她偏偏就走了，不留一字一句，就这样将他丢下，悄无声息地走掉了。

可是想来，她亡国公主的份，或许已经就是答案。

不但护不住，甚至，不能对造成这一切的人，予以同样的伤害与报复。

她放下书朝着他奔过来，有时会拉着他的手，有时，会扑他的怀里。

而今，竟已残落如斯。

还是，她从来就未曾对他动过半真心。

也没有下令撤去慈仁外重重看守的侍卫。

枕上犹自留有她的淡香，然此刻却更添无可言说的苦涩与孤寂。

他默默亮了灯，站在屋中，一打量房中的一切。

他俯替她掖好被，将她不安分胡伸的手，重新放回被里。

那夜他牵着秦落羽的手送她回秋时，月下红梅开得灼灼。

所以，倒是不问也罢。